陳寒酥唇邊浮現出冷笑，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越是精心構築的防線...越讓人想看看它崩塌的樣子。

　　她微微前傾身子，目光掃過全息投影：我很期待，當所有偽裝被層層剝開時，那些躲在陰影裡的元老們會露出怎樣的真面目。

　　接連嘗試點擊幾個模塊都毫無反應，陳寒酥眯起眼正要懷疑操作有誤時，遊標突然在克隆人模塊上方產生細微的波動，像是平靜湖面突然泛起的漣漪。

　　祁力立刻從她肩後俯身：這個有反應！

　　陳寒酥屏住呼吸輕輕點擊，屏幕瞬間陷入黑暗，彷彿整個空間都被吸入了黑洞。

　　幾秒後，一段模糊的私人對話如同幽靈般緩緩浮現——

　　畫面中兩個女人面對面坐在真皮沙發上低聲交談，鏡頭詭異地隻捕捉到她們腰部以上的背影，連發色都做了模糊處理。

　　從拍攝角度判斷，攝像頭應該藏在對面書架某處，顯然是經過精心策劃的偷拍。

　　絕對不行！

　　穿著白大褂的女人猛地拍案而起，經過變聲器處理的聲音顯得格外冰冷：你不過是我基因的複製品，一個隨時可以替換的替身！現在居然說什麼不甘心？這些多餘的情感本就不該出現在你的程序裡！

　　另一個女人發出帶著譏諷的冷笑，聲音裡翻滾著壓抑已久的憤怒：憑什麼我不能擁有自我意識？我受夠了當任人擺布的傀儡！我也是有血有肉的生命！我要和你站在同樣的高度，平等地分享這個世界的每一寸陽光！

　　你隻是個克隆體！一個按照程序運行的代碼罷了！也配談有血有肉？

　　穿著白大褂的女人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克隆人，聲音裡帶著冰冷的警告：你現在產生的自主意識已經嚴重違背了克隆人的設計初衷。如果讓組織察覺到你具備獨立思考能力，等待你的唯一結局就是被送進銷毀間！

　　你仔細看看我的模樣！克隆人難道就不是活生生的人嗎？

　　克隆人用帶著哽咽的顫抖聲音控訴道，手指緊緊抓住自己的衣領，我們共享著相同的DNA，流著同樣的血液，甚至連思維模式都如出一轍...

　　「你怎麼能狠心讓組織將我像廢棄零件一樣銷毀？這些年來我們朝夕相處，我早就把你當作血脈相連的親姐姐...難道這段陪伴在你身邊的時光，都不足以讓你對我產生一絲一毫的憐惜嗎？

　　白大褂女人沉默良久。

　　最終疲憊地揉了揉眉心，聲音裡帶著掙紮的沙啞：當然有感情...這些年來你早已成為我生命的一部分。

　　「我不在的時候，很多時候都是你替我出面辦事...「

　　她伸手輕觸克隆人同樣蒼白的臉頰，指節微微發顫：正因如此，你剛才那些危險的想法，我就當作從未聽過。

　　姐姐...

　　克隆女人的聲音逐漸恢復平靜。

　　她輕輕回握住白大褂女人的手，指尖傳來相同的體溫：你為何要這樣畏首畏尾？以我們兩人現在掌握的知識和能力，早就不該繼續被困在這個冰冷的實驗室裡。我們的潛力可遠不於此...

　　白大褂女人望著兩人交握的手，聲音裡帶著矛盾的掙紮：可是這裡...是賦予我第二次生命的地方。這些培養艙、這些儀器...都像是我的孩子...

　　不...這裡根本不是我們的歸宿...

　　克隆女人緩緩搖頭：這些年來你為組織付出的已經足夠多了，早就償還完當年他們收養你的恩情。

　　她向白大褂女人伸出雙手，掌心向上如同獻祭一般，聲音裡帶著令人不安的狂熱：和我聯手吧，姐姐。我們一起衝破這個牢籠，去打造真正屬於我們的新世界。

　　白大褂女人如同被施了定身術般僵在原地，眼睜睜看著克隆女人伸出的手懸在半空。

　　她終於擡起手，就在指尖即將觸碰到克隆女人的最後一刻，突然觸電般又縮回手，聲音裡帶著痛苦的掙紮：不行...我們不能踏上這條不歸路...

　　克隆女人深深嘆了口氣，嘆息聲中似乎帶著無盡的失望。

　　她緩緩擡起頭時，瞳孔已經變得像是結了冰：姐姐...你怎麼就這麼固執...永遠都學不會變通呢...

　　視頻畫面突然劇烈閃爍了幾下，像是被什麼信號幹擾般陷入黑暗。

　　幾秒後重新亮起時，鏡頭劇烈晃動著捕捉到令人窒息的場景——

　　背對鏡頭的克隆女人正用膝蓋死死抵住沙發，雙手如鐵鉗般掐著白大褂女人的脖頸。

　　被壓制者的面容完全淹沒在陰影裡，隻能看到她無力拍打的手臂。

　　克隆人冰冷的聲音如同毒蛇吐信：姐姐，你那個可愛的兒子和精心經營的地位...我都會替你妥善的。

　　她加重手上的力道：既然你總是優柔寡斷...這具身體還是交給我來掌控更合適！

　　畢竟...

　　聲音裡帶著癲狂的笑意，一座山怎能容得下兩隻老虎？這個世界，根本不需要存在兩個完全相同的人。

　　你...

　　白大褂女人發出最後一聲破碎的氣音，掙紮的動作漸漸微弱，最終徹底癱軟在沙發褶皺間不再動彈。

　　視頻裡的聲音歸於死寂，隻剩下克隆女人因劇烈運動後的喘息聲在空曠的房間裡回蕩。

　　當那個始終背對鏡頭的女人緩緩直起身，監控室裡的空氣彷彿瞬間凝固。

　　銀環下意識捂住嘴，婁烏的呼吸驟然加重，連遠在門衛室的曼巴都猛地站直了身子。

　　陳寒酥和祁力的身影同時僵住，連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祁力的瞳孔劇烈收縮，指節瞬間攥得發白，手背青筋暴起。

　　那個熟悉到刻骨銘心的背影輪廓，那個側頸若隱若現的痣點，還有最後轉身時一瞥的正臉——

　　是祁紅！

　　連一向冷靜自持的陳寒酥，此刻也控制不住地變了臉色。

　　她立刻擡頭看向身旁的祁力。

　　祁力的雙腿似乎瞬間失去了力氣，踉蹌著向後退了幾步，後背重重撞在牆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