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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從未擁有過的奢侈品

  庭院外突然傳來清亮的喊聲:二哥!嫂子!你們在家嗎?

  李姨快步穿過長廊,大門兩邊被打開:小少爺來得正好。

  眾人轉頭,隻見易子佩風風火火闖進來。

  運動鞋在地闆上擦出急促的聲響,他額前的碎發還沾著奔跑帶來的細汗。

  目光觸及客廳中央的行李箱時,少年突然剎住腳步,眼睛瞪得圓溜溜的:哇塞!

  他一個箭步竄到行李堆前,你們這是要搞豪華遊艇派對啊?

  易清乾從容起身,修長的手指拂過休閑服的袖口:隻是去海上住兩天。

  易子佩眼睛亮晶晶地拽住兄長衣角:二哥,帶我一個嘛...

  易清乾手掌穩穩壓住少年躍躍欲試的肩頭,低沉嗓音帶著不容置疑:你,下次。

  誒——

  易子佩立刻鼓起腮幫子:太過分了!我特意趕在開學前來找你們玩的!

  他扯住陳寒酥的袖口晃了晃,自從嫂子搬來,這棟樓的門禁都比軍事庫還嚴...

  李姨忍俊不禁:「小少爺,一會兒讓人教您騎馬如何?」

  好吧...

  易子佩踢了踢地毯上的流蘇,突然想起什麼似的擡頭,突然眼睛一亮:對了!我下周三的航班出國,嫂子能來送我嗎?

  他可憐巴巴地眨著眼,這次回國見你們的次數,比見明星還少...

  話音未落,後衣領就被易清乾修長的手指拎住,像拎小貓似的往後拽了半步。

  看那天有沒有時間,有空的話就去送你。

  陳寒酥挑眉揉了揉他蓬鬆的發頂,指尖故意把髮型攪得更亂,想來玩隨時歡迎——

  她忽然壓低聲音,記得帶上作業。

  易子佩的笑容瞬間凝固,整張臉垮得像被雨淋濕的小狗。

  逗你的。

  陳寒酥唇角揚起溫柔的弧度,假期就該好好玩。

  這才是我認識的嫂子嘛!少年立刻滿血復活。

  「差不多出發了...」

  易清乾擡手看了下腕錶,打斷了兩人的談話。

  他不動聲色地橫跨一步,隔開了還在嘰嘰喳喳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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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加長轎車的引擎發出低沉的轟鳴,易子佩在車後方用力揮手:二哥!嫂子!記得給我帶海螺和貝殼啊——

  少年的喊聲隨著車速漸漸飄散。

  陳寒酥注視著後視鏡裡越來越小的身影,唇角勾起一絲幾不可見的柔軟弧度。

  「看你挺喜歡子佩。」

  易清乾低沉的嗓音在車廂內響起。

  她微微偏頭,目光掃過男人輪廓分明的側臉,在那道完美的下頜線上定格:他挺可愛的,有少年那種專屬的朝氣,陽光...」

  話音戛然而止。

  車窗外掠過的樹影在她眼底明明滅滅——

  那種可以肆意撒嬌的底氣,那種被陽光浸透的明朗,都是她鮮血淋漓的童年裡,從未被允許擁有的奢侈品。

  易清乾眸光微動。

  後視鏡裡,莊園的輪廓正在消失——那個被精心呵護著長大的弟弟,確實活成了他們都不曾體驗過的樣子。

  當易清佑眼中隱晦不明,為易家掌權人一事和他鬥得水火不容時。

  年幼的子佩卻遠離了這些紛爭,早早被送去了海外貴族學院。

  單綺玲這個繼母對他們兄弟向來冷漠,唯獨對自己的親生骨肉傾注了病態的呵護。

  她會在易子佩每次出門前反覆檢查鞋帶鬆緊。

  這次假期歸來,傭人們還時常看見單綺玲蹲在玄關處,親手為他系好每一根鞋帶。

  三餐吃什麼要經過她點頭才能入口,連飲用水的PH值都要用儀器測量。

  即便將兒子送進號稱全球安保第一的貴族學院,單綺玲仍會每隔一個月和易勝闊飛越大半個地球。

  他們住在學院旁的七星級酒店,隻為每天能親眼確認——

  易子佩的襯衫是否熨得平整。

  易子佩的午餐是否溫度適宜。

  易子佩的枕頭上,是否還像兒時那樣,灑著安神香粉。

  車窗外的樹影飛速掠過,在易清乾深邃的眉眼間投下斑駁的暗色。

  今日難得由司機握方向盤。

  加長轎車內,魏洲坐在易清乾和陳寒酥對面的真皮座椅上,目光悄悄掠過自家主子晦暗不明的神色。

  從小和易清乾一起長大的他太熟悉這種表情——

  每當去過莊園西側的槐樹林後,乾爺眼裡都會泛起這種沉寂多年的暗湧。

  要是單夫人還在......

  要是那位對乾爺滿是關愛的溫柔女子沒有早逝......

  那現在的易清乾,會不會也像子佩少爺那樣,笑起來時眼尾會漾出細碎的光,而不是永遠抿著道鋒利的弧度?

  車上的幾人各懷心事。

  為了活躍起氣氛,魏洲突然拍了下真皮座椅,故意拔高嗓門:難得出來放風,爽啊!

  他斜眼瞥向副駕駛,嘴角扯出個欠扁的笑,就是多了個人。

  曼巴的指節在安全帶扣上綳得發白。

  透過車內的後視鏡裡,他看到——

  陳寒酥正閉目靠在真皮座椅上,面容平靜。

  易清乾修長的手指漫不經心地劃動著平闆。

  一股鐵鏽味在口腔裡蔓延——不知何時,他的牙齒已經咬破了口腔內壁。

  陳寒酥和易清乾答應救自己妹妹的事一直沒個消息...

  什麼島嶼度假?什麼遊艇派對?

  他妹妹此刻生死不明,可能正被關在某個陰暗的地下室,注射著不知名的藥劑...

  而這些權貴們,卻要去享受碧海藍天?

  魏洲突然扔來一包軟糖:喂!臭著臉給誰看?

  曼巴猛地攥緊那包糖,塑料包裝發出刺耳的聲響。

  這些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少爺小姐們,怎麼會懂普通人的命就像這糖紙——隨時會被他們隨手揉成一團。

  陳寒酥緩緩掀開眼簾,目光掃過曼巴緊繃的後頸。

  她當然讀得懂那份沉默的憤怒——

  即使曼巴現在對她很有意見,她也沒打算把這次去海島玩是為了救他妹妹的計劃告訴他。

  曼巴的性格,完全藏不住事。

  多一個人知曉,就多一分變數。

  她向來習慣獨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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