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吧唧親一口,糙漢瘋了誘哄我回家

第314章 這就是無主之城原本的樣子

  林寶初自嘲說:「現在百姓們是伸手要,我們怎麼管,難道要給嗎?」

  「給個屁!」

  朱金華方才被一大群人圍著,身上十幾隻手又掐又摸,他是又噁心又生氣。

  那群人,就差當場把他的衣服給扒下來了。

  「就好像隻有他們家地裡受災,隻有他們委屈似的,咱們的莊稼也毀了,咱們找誰說理去!」

  「我同意。」

  許牧附聲說:「這是天災,自古天災隻有賑災的說法,從沒聽說過要衙門賠糧食的。」

  「就是皇上也做不到!」

  「賑不賑災我不管,我就是寒心!」

  朱金華拍著自己的兇口,痛心疾首,「他們是把咱們當成啥了,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奴才嗎?」

  「還說我們小氣?我呸!」

  扶貧小隊發洩著自己的委屈。

  路過一個小吃攤時,一陣小小的混亂叫幾人停下了腳步。

  「你們是誰!憑啥搶我的東西,不許搶……」

  「來人啊,搶劫了、搶劫了……」

  夜黑風高,大難過後,便開始有人趁機作亂。

  街上一大堆分不清是誰的東西,誰撿到了就是誰的。

  一開始,大夥兒還隻是撿撿沒壞的鍋碗瓢盆啥的,後來又撿能吃的肉、菜等。

  現下天黑下來了,就有人開始搶錢了。

  每一個小吃攤都有銀子,掛在自己身上的,沒人敢明搶。

  但錢放在抽屜、木盒子裡的,冰雹把攤位砸垮之後,錢盒摔了。

  銀子銅闆散落一地,自然也逃不過被搶的命運。

  被搶銀子的攤主呼喊了大半天,也未見有一個人理會。

  最終,銀子被搶走了。

  那攤主趴在髒兮兮的地上,沖劫匪逃走的方向伸手痛哭,「我的銀子……」

  話音未落,扶貧小隊一行人落進他的眼裡。

  林寶初明顯能感覺到那攤主有片刻的怔愣和疑惑,疑惑過後,就是無端的憤怒。

  「我的銀子被搶了,你們都瞎了嗎!為什麼不幫我去追銀子,你們吃乾飯的啊,縣衙有你們有個屁用!」

  那攤主氣急敗壞、口不擇言,什麼難聽的話想都不想就脫口而出。

  「你們嘴上說得好聽,說什麼要帶大夥掙大錢,過上好日子,我呸!」

  「都是一群偽君子、偽君子!!」

  安靜的大街,精疲力盡的百姓,襯得這些話十分的刺耳。

  林寶初冷冷地看著地上的人,不知對誰說:「看到了吧,這就是無主之城原本的樣子。」

  以前的豐耕縣是因為太窮,把人家家裡翻個底朝天也不見能找到一粒米,所以那些偷雞摸狗的人犯案還嫌浪費體力。

  現在不同了。

  就算是世外桃源,也無法避免心存歹念的人。

  而應對這些事兒的唯一辦法,就是約定俗成的規則和完善的律法。

  很明顯,這兩樣豐耕縣都沒有。

  「相公,咱們回家吧。」林寶初收回目光,挽上沈戟的胳膊,慢慢往前去。

  扶貧小隊中,就算是有於心不忍的人,此刻也都被那攤主的話給刺激得心灰意冷。

  趙佳兒牽起佟平安的手,默默轉身離開。

  這個攤主是東城的一個百姓,是她負責的人家。

  剛才有很多時候,她都想上去安撫那攤主,給他承諾,一定會替他找回銀子。

  幸好,她向來不會主動,都是聽命做事。

  才沒有第一時間衝上去。

  爹娘和弟弟的事兒,已經夠讓她傷心難過了,今日這人,又讓她的失望加深一層。

  趙佳兒總算理解林寶初為什麼要撂挑子不幹,勢必要給全縣百姓一個教訓了。

  百姓們伸手成習慣,這不是縣衙想要的結果。

  林寶初很累很累了,回到縣衙,她就去洗澡準備睡覺。

  沈戟讓她先洗,他把屋子裡接雨水的盆端出去倒了,又把屋子裡的瓦片掃乾淨。

  最後來到床邊,用蒲扇把蚊子和夏日雨後的飛蟲趕走,放下帳幔。

  林寶初洗完澡就可以直接睡了。

  這一夜,多少人憂心難眠啊。

  翌日。

  清晨出了太陽,天空乾淨透徹,是個無比好的天氣。

  隻是在這般的好天氣之下,是豐耕縣無數百姓的絕望。

  大夥兒望著東倒西歪、傾倒一片的稻田,心痛難當、不知所措。

  跪在地裡掬著一捧掉在地上的糧食,久久不能起身。

  林寶初也起了個大早,從棧橋上,把稻田、葯園、菜地、池塘、養雞場等所有產業都走了一遍。

  看到地裡慘烈的模樣,她心沉了大半。

  莊稼都倒了,葯園幾乎全都折了,玉米、向日葵也無一倖免,損失慘重。

  池塘、養雞場和菜地倒還好。

  池塘三寶可以埋進泥裡自救,養雞場雞也會自己跑棚下躲避,都沒什麼大的損失。

  「相公,咱們現在能找到人幹活嗎?」

  林寶初覺得當務之急還是要抓緊拯救農作物,地裡的莊稼、玉米、向日葵等已經成熟的,都可以收了。

  稻田尤為緊急。

  昨日冰雹加大雨,把原本已經快乾的田又澆了個透,水積在田裡。

  如果不抓緊把稻子割回來晾曬,就泡發芽了!

  沈戟:「能找,不過能來的應該不多。」

  大家都要優先搶救自家的地。

  「不管能來多少,都先幹著,能救多少救多少吧。」林寶初說。

  現在也隻能這樣了。

  接下來的幾天時間裡,田裡站滿了人,全都在撿糧食。

  被吹倒的禾,掉在泥裡的稻穗,即使要花很多功夫,大家也都不曾放棄。

  從早撿到晚,身上裹滿了泥。

  儘管如此,這一茬能收回來的莊稼,僅僅隻有五成不到。

  而且品相非常不好,就算能賣出去,價錢也要比去年低許多。

  在下一茬莊稼收成之前,豐耕縣的百姓,怕是難咯。

  因為,這茬莊稼沒完全熟,做糧種根本種不出好的莊稼來。

  -

  「我聽說啊,小夫人早就知道那天要下冰球子了,她是故意不告訴咱們的。」

  「真的?誰跟你說的?」

  「大夥兒都這麼說,不信你自己看。」

  田間。

  自家田裡的斷穗撿乾淨了,婦人們就到縣衙的田裡來撿斷穗。

  正所謂三個女人一台戲,而此刻,縣衙的田裡就正在上演好大的一台戲。

  莊稼剛受了災,婦人們需要一個發洩的出口。

  她們不怪老天,不怪朝廷,反而在怪林寶初。

  怪林寶初不更新晴雨表,沒有提前告知他們會下冰球子。

  「你們看,小夫人正在拆棚草呢。」

  「她要不是早就知道會下冰球子,怎麼能提前就把棚草蓋上?她就是故意不讓咱們好過!」

  「還真是……」

  婦人們直起腰來,望著棧橋對面正在拆棚草的菜地,握緊了拳頭。

  「還有呢。」傳謠的婦人朝幾人招了招手,小聲道:「聽說下冰球子的那天晚上,小夫人帶縣衙的人上街搶銀子去了!」

  「啊?」

  第一次得知此事,一眾婦人又驚又嚇。

  「真的假的,他們怎麼能這麼做,簡直是太可恨了!」

  「我就說嘛,敢情以前縣衙的人上門去問咱們掙了多少錢,就是為了這個。」

  「真是好歹毒的人,咱們以後可真得小心點兒了,千萬不能再聽信縣衙說的任何話了。」

  「是啊是啊……」

  下過冰雹後,豐耕縣的天氣一秒進入酷暑。

  光著腳站在泥濘的田裡,那表層上的土都是燙的,人都受不了,更別說地裡的植物。

  田裡的倒禾和好撿的斷穗工人們都收割完了,剩下裹了泥、不好撿的稻穗林寶初就不要了。

  讓願意撿的百姓們撿回去。

  工人們收割完稻子,就又去收玉米和向日葵。

  人手不夠,林寶初和沈戟就親自爬到大棚架上,拆掉棚草。

  棚裡陣陣悶熱的風撲面散開,菜葉都被熱的軟爛發焉。

  拆了棚草之後,大概小半個時辰,大棚就恢復了原有的生機勃勃。

  拆完大棚,二人又回縣衙,把葡萄架上的棚草也拆了。

  冰雹落下,打在葡萄架上,震落了不少葡萄粒。

  葡萄散落一地,今年的葡萄串怕是沒去年的好看、緊實了。

  文晉聽說豐耕縣受災的事情後,前來慰問,順便跟沈戟說一下犯人的事兒。

  路過葡萄園時,就看到沈戟和林寶初二人正在葡萄園忙活。

  葡萄園靠近路邊的地方搭了一架梯子,林寶初站在梯子下面,收攏棚草,沈戟爬行在葡萄架上,卷棚草。

  一個扔,一個撿。

  此情此景,文晉真是感慨不已。

  誰能想到,堂堂一個皇子,在鄉下幹起農家活兒來,這麼的得心應手。

  他自愧不如、自愧不如啊!

  林寶初一擡頭就看到文晉在沖沈戟搖頭感慨,「文大人,你怎麼來了?」

  文晉聞言,趕忙收回目光,跟林寶初行禮打招呼。

  「林姑娘,在下聽聞豐耕縣受了災,特地前來看看,可這……」

  他回頭,望向另一邊的稻田。

  稻田已經全部收割完成,百姓們正在翻耕漚土,準備種下一茬稻子。

  已經看不到受災時的慘況了。

  林寶初笑了笑,「文大人來晚了,莊稼都收完了。」

  文晉面上有些尷尬,解釋說:「前幾日府衙公務繁忙,還望林姑娘見諒。」

  「不過還是林姑娘指導有方,我方才來時途經豐潭縣、豐織縣兩縣,他們地裡的莊稼也受了災,收成恐三成不到。」

  「豐潭縣和豐織縣也受災了?」

  林寶初這幾日一直在忙著拯救地裡的糧食,沒精力去了解外面的事情。

  她也是現在才知道另外兩縣也受災了。

  看來,今年他們這三個縣,都難咯。

  「所以,文大人此次過來,是來慰問的?」

  「這是其一。」文晉當街便和林寶初聊起來,「還有一事是關於上次那批囚犯的,林姑娘可記得那批犯人中,有姓趙的一家人?」

  趙永壽!

  林寶初停下手裡的活,上前,「我知道,他們怎麼了?」

  文晉轉達趙家人的要求,「他們說他們有個女兒在豐耕縣衙做活,要求那女子將他們保出去。」

  「說是如果不保的話,王氏就要在獄中咬舌自盡。」

  以死相逼?

  林寶初甚是不屑,她問:「這個咬舌自盡,是王氏自己說的,還是趙永壽說的?」

  「聽獄卒說,是一個男人在大喊大叫。」

  果然。

  林寶初為王氏感到可悲,但不同情。

  「文大人,此事還請您當做什麼也不知道,趙家人按照律法,該關多久就關多久,無需理會他們的叫囂。」

  還好這事兒文晉先跟她說了。

  要是他直接去找趙佳兒,恐怕趙佳兒以後的下場,也跟王氏差不多。

  一輩子都會被趙家父子倆利用乾淨。

  文晉對此並無太大的反應,在獄中熬不下去的不計其數,他早就見怪不怪了。

  「在下早該料想到,有林姑娘在,豐耕縣根本就不需要我的幫忙。」

  文晉幫不上忙,還挺遺憾的,他人都帶來了。

  「不知城裡可需要人手?百姓們家中受災情況如何,可要我們幫著修葺房屋?」

  文晉似乎還不知道現在豐耕縣衙和豐耕縣百姓的關係正緊張著,還以為和以前一樣,官民一心呢。

  林寶初看著不遠處在稻田水溝裡洗臉降溫的人,有很多是過年的時候來修過棧橋的。

  她都眼熟著呢。

  「文大人,我們縣的百姓已經不再相信我了。」林寶初輕描淡寫,一點兒都沒受影響。

  「不相信?」文晉一臉驚訝,「為什麼?」

  「上次升堂,我宣布縣衙關門的事兒,文大人你不也在嗎?」

  這事兒文晉是知道的呀。

  文晉是知道,他很好奇,「我以為經過這次天災,你們已經重修舊好了呢。」

  天災過後,正是百姓需要衙門,衙門也需要百姓的時候。

  隻有齊心協力,才能共渡難關。

  難道他們沒有放下心結恩怨,重歸舊好嗎?

  「讓文大人見笑了。」林寶初不想多說,她轉移話題,「文大人,正好我現在需要人手,可否請他們留下幫我種地了再走?」

  莊稼、玉米、菜地和葯園,都要重新種。

  林寶初要搶時間,非常需要人手。

  文晉:「當然可以!」

  -

  林寶初請外縣人來幹活的事兒,再一次刺激了豐耕縣的百姓。

  「朱掌櫃,你們也都被小夫人騙了吧,她竟然在背後捅咱們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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