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關將近。

　　下周三就要放新年假了。

　　之前掃盲時說過的，年底會考察一番掃盲的成果。

　　所以這周駐村工作隊下鄉之前，福珠讓人把新印刷的歌詞傳單送來。

　　「各位下鄉的同仁，這裡是缺字版歌詞單，大家拿回村子裡，讓村裡十四歲以下的孩子們都來填一填。」

　　福珠到禮房，把一沓沓捆紮好的傳單給各村駐村隊員。

　　這算是一份試卷吧。

　　上面的題目，是之前讓他們回村教傳唱的三首兒歌。

　　不過不是完整版的，是缺字版的。

　　缺的部分，都是筆畫相對簡單的常用字。

　　「這份傳單，盡量讓村子裡每個孩子都參加填寫。」

　　福珠繼續說：「孩子們填寫結束，還要請大家幫忙批改，批改標準在這裡。」

　　她又給了駐村隊員們一份東西。

　　這份傳單上有三十個缺字。

　　答對十八個字算及格。

　　答對二十一個字算中等。

　　答對二十四個字算良好。

　　答對二十七個字算優秀。

　　全答對，便是滿分。

　　及格以上的，都有獎勵。

　　最少也有十斤米面，滿分的不僅有米面魚肉，還有五十文錢作為獎金。

　　這是一個簡單的小測試，隻為知道孩子們這小半年的識字程度如何。

　　沒有考學考試那麼正式嚴謹。

　　五十文錢，就當做是孩子們自己掙的零花錢。

　　讓他們嘗到識字的小甜頭，對日後進一步的掃盲工作，更有利。

　　福珠又道：「縣衙還採購了一些紙筆，贊助這次的小考驗，大家一會兒一起帶回村裡。」

　　豐耕縣本地有個大紙廠，紙筆便不再那麼稀缺。

　　反正縣衙日常也要用，林寶初咬咬牙，索性順便把文具下鄉的工作也做了。

　　「讓我們來批改啊？」段衍躍躍欲試，「沒想到我這輩子還能有機會當一回先生，嘖嘖。」

　　福珠交代結束，又提醒了一句。

　　「大家這一周就要做好這個工作，周五把結果統計出來，縣衙也好準備東西，讓你們下周帶回去發。」

　　下周三放新年假。

　　他們下周周一下鄉，周二就回來了。

　　進村也隻是發個東西。

　　城裡的孩子也一樣，被通知到書館來，集體默寫缺字的歌詞。

　　-

　　一周後。

　　豐耕縣全縣十四歲以下的孩子們。

　　不論男女，隻要會說話、能握筆的，基本上都參加了這次的掃盲結果默寫。

　　各村交上來的結果都在林寶初手上。

　　經過統計，豐耕縣十四歲以下的孩童，平均識字及格率達到了三成，中等二成、良好一點五成。

　　優秀和滿分，都不到一成。

　　其中城裡的孩子，識字及格率達到一半以上。

　　村裡的孩子們就稍微低一些。

　　不過這樣的結果已經很好了。

　　小半年的時間，又是自學，村裡的孩子們能打破零識字率，已經相當不錯了。

　　「看來這個法子還是有用的，明年繼續。」

　　林寶初很滿意。

　　各村能有這樣的結果，看來駐村隊員們在村裡的時候，沒少督促和帶著孩子們識字。

　　「珠兒，把這個結果登到報上吧。」

　　明天就放假了，《豐耕縣報》的新年第一期，他們要把這個好消息宣告天下。

　　在掃盲工作上，豐耕縣已經取得了初步成效。

　　給盛朝各州各縣一些壓力。

　　福珠剛走，昨天才下鄉的駐村工作隊就陸續回來了。

　　將近一年的駐村時光，讓他們感受良多，收穫也不少。

　　今天，還有明天半天，他們就留在縣衙禮房，繼續寫未寫完的年終報告。

　　林寶初自己的年終報告早就寫好了。

　　她起身出去，去看看沈戟的年貨準備得怎麼樣了。

　　-

　　翌日。

　　說是還要再上半天的工，其實這半天縣衙已經不辦公務。

　　夥房也熄火，不做飯了。

　　大夥兒今早過來的時候，早飯都是在街上隨便吃的。

　　林寶初讓大家過來，純粹就是為了發年貨。

　　年貨昨天就陸續送到縣衙來，堆滿了院子。

　　關在籠子裡的鴨子，嘎嘎嘎叫了一晚上。

　　「大家都出來吧。」

　　林寶初喊了一嗓子，把辦事大廳和禮房裡的人，都叫出來。

　　還包括到處溜達的消防司等人。

　　「我知道你們當中有不少人今天就要走，所以咱們廢話不多說，自己揀年貨。」

　　「還有，年終獎金，大家到朱掌櫃那邊領取。」

　　朱金華兩天前就準備好銀子了。

　　銀子裝在不同顏色的福袋裡。

　　按照大夥來縣衙的時間不同，年終獎也有區別。

　　那些外派來學習的，他們不屬於豐耕縣衙，所以沒有年終獎。

　　林寶初隻給他們準備了每人五錢的過節費。

　　但年貨是統一的。

　　東西都是他們豐耕縣自產自銷，砂糖橘、年糕、雞鴨魚肉、糧油米面、蔗酒、紅糖、香皂、蜂蜜、布匹之類的。

　　不值多少銀子，林寶初無需分得太清。

　　更何況，他們此次外派即將結束。

　　這些東西，就當是豐耕縣衙給他們的一點心意吧。

　　年貨相較於之前的過節福利都要厚重。

　　不僅是銀錢給的多，東西也是他們拿不動、搬不動的。

　　「哎喲，這麼多東西，我要怎麼都搬回去啊。」

　　魏琤揀完年貨，一回頭才發現，所有的東西加起來，都能裝滿一輛牛車了。

　　光是兩筐砂糖橘和兩袋米面，他就搬不動了。

　　林寶初提醒他們，「要是回家路途遙遠，東西帶著不方便的話，可以讓張強給你們送。」

　　要是不把年貨帶回老家，留在公租房自己吃，就可以坐客運驛站的馬車回去。

　　要是想把東西帶回老家給家裡的，可以聯繫張強。

　　張強一直在負責送貨，也是順路的事兒。

　　再加上年底是淡季，糧食、蔬菜早過季送出去了。

　　隻有紅糖還需要運送。

　　給他們留幾輛空車子不是問題。

　　段衍已經租了馬車，即刻便要啟程。

　　他跟林寶初等人打招呼道：「各位，在下與任姑娘大婚在即，先走了。」

　　他和任音有一段路程順路，就帶著任音一起啟程。

　　至於任楓，他還是騎馬。

　　先一步到家，給姐姐準備婚事。

　　縣衙其他人雖說有八天年假，但現在出發，到段家的時候年假也快結束了。

　　所以他們就不去觀禮了。

　　等過完年回來，再向段衍討一杯喜酒吧。

　　眾人齊聲道賀：「段二公子、任姑娘，恭喜你們，祝你們新婚愉快、百年好合。」

　　段衍牽著任音的手上馬車，朝眾人作揖：「多謝！」

　　「我們走了——」

　　林寶初站在縣衙門口，揮手目送馬車離開。

　　送完段衍和任音，她又親自送各州縣外派的人。

　　一天下來，大家就陸續走得差不多了。

　　「大家都走了。」林寶初收回目光。

　　不知為何，明知年後大家還會回來，但她還是覺得有些悲涼。

　　林寶初挽上沈戟的胳膊，「走吧相公，我們也回去吧。」

　　又要過年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