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沈戟的母妃
「嫂嫂,今天沒下雨了,過年還會下雨嗎?」
沈箏見今日城裡的地變得乾爽了,她憂鬱多日的心情總算有了一絲安慰。
馬上過年了,節慶是她大展身手的時候。
她排了好些曲子,就等著過年唱給大家聽。
可連日的凍雨叫她煩悶不已。
雨一直下,那麼冷的天,怎麼唱曲兒啊。
林寶初還站在那位貴夫人門外,準備進去瞧瞧的,沈箏就跑來了。
「目前來看,雨還要下幾天。」
距離大年夜也就剩七天,但就她目前讀到的天氣,大年夜那天還有雨。
「怎麼還下啊……」沈箏的精氣神立刻就垮了,哭喪著一張臉,「這種濕噠噠的天氣什麼時候才能過去。」
江南的濕冷持續時間長,連日的雨叫人心煩意亂。
這對她一個從小在盛北長大的人來說,難受至極。
「別著急,隻要天氣一好我立馬通知你。」林寶初安慰她,接著道:「我這裡有個客人凍傷了,我進去看看,你自己去玩兒吧。」
她對謝執撿回來的人有點好奇。
「凍傷了?」沈箏往半掩的門裡看了看,「誰啊?」
「我也不知道,謝公子撿回來的。」
林寶初輕輕推開門,沈箏跟她一塊進去。
「撿回來的?」
這麼一說,沈箏也來了興趣。
隻是當她看到躺在床上,臉色蒼白如紙,露在被子外的手卻凍得僵紫的人時。
她脫口而出:「僖妃娘娘?」
「你叫她什麼?」
林寶初和正在紮針的謝談竹同時看向沈箏,謝談竹手裡的針都抖了抖。
沈箏睜大眼睛,撲到床邊,不可置信地看著床上的人。
「這就是僖妃娘娘啊,九哥的母妃。」
沈箏握住床上人的手,她的手涼到不行,一點兒溫度都沒有,「怎麼會這樣?」
林寶初徹底傻了,「你說她是沈戟的母妃?」
意識到這句話的意思,她第一反應就是把沈戟叫回來!
他一定會很高興!
「小朱、小朱!」林寶初的聲音由緩變急,火急火燎的轉身就往樓下跑,「小朱,快去豬圈把小王爺叫過來,快去!」
朱中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但看到林寶初如此著急,他丟下手裡的筆,連襖子都沒拿就往外頭衝去。
林寶初再次回到那個房間裡,謝談竹已經施完針了。
「謝大夫,怎麼樣?」
謝談竹額前汗濕一片,嚇得林寶初和沈箏以為僖妃娘娘不好了。
但其實,他是太緊張了。
頭一次給貴妃施針,他不敢出差池。
「傷者在風雪中待的時間過長,身上已經被凍出水皰,寒氣入肺,有出現水腫的跡象。」
謝談竹繼續說:「我已給病人施針,護住心肺,晚些待病人恢復體溫還會有發熱、刺痛、瘙癢的感覺,需注意不要讓病人撓破身上的水皰。」
「我現在給病人開幾副活血熱身、治風寒的方子,吃幾天就好。」
「好。」
林寶初跟謝談竹一起出去,他還跟她說了其他的注意事項。
「小馬,幫我打一盆熱水到摟上來。」
謝談竹說僖妃需要儘快恢復體溫。
但像她這種凍傷程度,不能碰水,要保持創面清潔乾燥。
隻能用溫毛巾一點點敷。
沈戟從養豬場一路跑回城裡,小朱說林寶初出大事兒,他嚇得差點一頭栽倒。
「阿寶呢!」
一踏進客棧,沈戟抓人就問。
小二戰戰兢兢,指了指摟上,「掌櫃的在樓上二零六……」
沒等小二說完,沈戟就鬆開他往樓上去了。
二零六的房門緊閉,他推不開,單手握拳敲擊,急聲喊:「阿寶,是我。」
他方才在樓下,瞧見了幾個謝執身邊的侍衛,所以沈戟第一反應是怕林寶初被謝執的人欺負。
才會這般急切。
房間裡,沈箏起身去開門。
「九哥,你先別進去。」沈箏從門縫裡溜出來,擋在門口。
「箏箏?」沈戟擰眉,「你怎麼也在這兒,阿寶呢?阿寶出什麼事兒了?」
說著,他欲推開沈箏進去。
沈箏死死拽住他,「九哥,你等一會兒,嫂嫂在給僖妃娘娘擦身子。」
聽到這個久違的稱呼,沈戟猛地一震。
「你說什麼?!」
「九哥,僖妃娘娘來看你了,她就在裡面。」沈箏揚著一張笑臉,替他感到高興。
「不過聽說僖妃娘娘來時,在池州府城外遇到山路滑坡,在雨雪裡凍了兩日,人都凍傷了。」
「凍傷了?」沈戟還未來得及高興,抓著沈箏的肩膀,問:「那母妃現在如何,可還好?」
沈箏被他捏得骨頭都要碎了,掙紮推開他。
「九哥,你別著急,僖妃娘娘無大礙,就是凍傷了身子,嫂嫂正在裡面給僖妃娘娘擦拭身子,恢復體溫呢。」
沈戟雙唇輕顫,盯著房門又緊張又激動。
母妃來看他了。
母妃來看他了!
十一年了,終於有人來看他了!
「對了,隻有母妃一人來嗎?我皇兄可有一起過來?」沈戟突然想到。
沈箏搖頭,「三皇兄沒來。」
沈戟抿唇,這就奇怪了。
皇兄怎會讓母妃一人千裡迢迢前來豐耕縣?
且他都來不了,母妃一個深宮貴妃,如何出宮?
按照那位生性多疑,誰都不相信,專斷獨行的性子,會允許母妃出宮?
「沈戟。」屋裡傳來林寶初的聲音,「進來吧。」
沈戟聞言,立刻推門進去。
看到床上那熟悉又陌生的臉孔,沈戟眼眶一熱,腳步如有千斤重。
嗓子又沉又啞,顫抖著:「母妃。」
床上的人安靜地躺著,雙眼緊閉,一動不動,彷彿一個木偶。
沒有回應。
「謝大夫說僖妃娘娘寒氣入肺,陷入昏迷,身體復溫後還得兩三個時辰才會醒來,你別太擔心。」
林寶初把水盆端給沈箏拿出去,她留下來陪沈戟一起等僖妃醒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