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新婦
老夫人蹙眉,「老二媳婦,你一個做長輩的怎麼說話呢?等會兒柳浪來了,你敢當面這麼說麼?」
堂下立即有小輩笑出了聲。
二夫人季氏別過頭去,有些不悅地閉嘴,這些人裡,確實沒人敢當面嘲諷柳浪,因為自從柳浪進了探事監察司後,就開始囂張起來,府中有人膽敢對付他,直接就會因名正言順的原因被抓進典獄。
屆時,還得老夫人、榮國公出面求情,他們才能安然無恙。所以,儘管有人不服,也沒法子,隻能背後言語幾句。
榮國公拿起茶碗,喝了一口,「再命人去催催。」
話音剛落,大家就見一對穿著正紅色喜服的璧人手牽著手緩緩走進來,一個長身玉立風姿不俗,一個淡雅出塵氣質如仙。
「孫兒/孫媳見過老夫人,老夫人萬福,見過諸位長輩,長輩們金安。」倆人一起跪在蒲團上叩拜老夫人。
老夫人笑著點頭,自有嬤嬤端來茶碗。
章知顏接過一碗,雙手舉過頭頂,「請祖母喝茶。」
「好。你們兩個好好過日子,浪兒雖有時脾氣急,但我知道他是個好的。」
「是,謹遵祖母教誨。」
老夫人身邊的嬤嬤遞過來一個紅封,章知顏身邊的綠茵端著托盤,接過這個紅封。
接著又給榮國公、國公夫人楊氏敬茶,倆人皆帶著慈祥笑意接過茶碗,順便給了厚禮。
章知顏又給二老爺和二夫人季氏、三老爺和三夫人褚氏敬茶,在柳浪面前,季氏笑意吟吟的,絲毫沒有方才的譏諷之意。
接下來就是認識跟柳浪同輩的兄弟姐妹們了。
大房除去世子夫婦,就是柳浪和章知顏,還有一位家族排名第五的柳琛,五奶奶龔氏。
世子夫人賈氏和龔氏都含笑跟章知顏打招呼,章知顏給她們送的是價值一樣的綉品,出自江南的雙面綉,以及一支金步搖。
二房有兩位爺,一位小姐,分別是三爺柳昭和三奶奶楊氏,六爺柳沖尚未定親,在國子監讀書,季氏所出的嫡小姐柳如晴已出嫁。
三房有兩位爺,兩位小姐,分別是四爺柳珏和四奶奶衛氏,七爺柳謙尚未定親,是驍騎營侍衛,兩位小姐都是尚未出閣的姑娘,柳冰清和柳玉潔,隻有柳冰清是三夫人褚氏所出,柳玉潔是庶出,十分拘謹,小心翼翼站在最邊上。
章知顏給他們的見面禮都是一樣的價值,送少爺們文房四寶,送姑娘們綉品和珠花。
認親完後,老夫人就讓大家都散了,等晚膳,再到園中新造的抱廈裡一聚。
方才還熱熱鬧鬧的寧和堂,一下子就冷清了。
章知顏回到柳浪的觀濤院,就躺到中堂榻上,回憶著方才見到的人,又坐起來拿筆一一記下,免得忘了。
「何必這麼認真,你不記得也不要緊。橫豎,日後是要分家的。」柳浪跟著她躺下。
「你過去些,多熱呀。」章知顏隻覺得一個火爐貼著自己。
「冰盆多擺幾個就不熱了。」柳浪又揮揮手,立即有小廝在中堂多擺了兩個冰盆。
章知顏推拒著他,他又湊上來,倆人在榻上笑鬧著打成一團。
正在門外候著的菱角和紅棉都聽見了。
「主子,菱角和紅棉兩位求見,她們是來交賬本和鑰匙的。」綠蘿直接在門外稟,撩起竹簾。
「奴婢菱角/紅棉見過二爺、二奶奶。」
「免禮。」章知顏第一次見這兩個丫頭。
臉瘦長的是菱角,瓜子臉的是紅棉,倆人老老實實站起,綠茵接過她們手上的賬本和鑰匙。
「日後,這院裡所有的事包括僕婦小廝們的調動都由二奶奶說了算。」柳浪坐直身子叮囑了一句。
「是,二爺。」
「你們下去吧,日後就在書房裡伺候即可,隨後聽候差遣。」
「是,奴婢告退。」倆人齊齊退出去。
待出了觀濤院,紅棉才冷哼一聲,「咱們去書房伺候了,等於沒有一等丫頭的月例銀子,主子太薄情了。」
菱角雖無奈但也不得不接受事實,「早就該明白了。當初二爺不要通房丫頭,你就該死心的。」
「可是,二爺對咱倆是比對其她人好啊。」
「你還在執迷不悟?二爺如今成親了,有了新夫人,如膠似漆。有你什麼事?他瞧過你一眼麼?」
紅棉突然流下眼淚,「我隻是不甘心,我們伺候二爺這麼久。原本大家都沒機會,我也不會不服氣,可是新夫人是二嫁之身。外頭還有傳言說她早就搭上二爺了。」
「你住口,越說越不對勁了。」菱角四處張望,唯恐有人經過聽了去。這榮國公府邸主子太多,利害關係複雜,禍從口出是會死人的。
菱角拉著紅棉快步離開。
她們的背影消失後,花圃中走出一人一仆。
「世子夫人,看來二爺身邊的丫頭不安分吶。」
「不安分就好,免得咱們無從下手。走吧,該去侍奉我那老不死的婆母了。」賈氏說話聲音極其輕柔,臉上始終帶著如沐春風的笑意,看上去溫婉極了,她提了提自己今日首次穿的牡丹織錦裙擺,呼出一口氣,走去國公夫人的院子。
章知顏從柳浪那裡接過他交給她保管的私房銀子、地契等物,又專心看著他名下的帳本,許是累了,竟睡著了。
柳浪見她睡著也不打擾她,自己去書房召見兩個暗衛。
直到晚膳時辰到了,章知顏才被綠竹叫醒,換了一身銀紅色祥雲暗紋紗衣內搭月白色蓮花齊兇紗裙,戴著柳浪送她的那套綠寶石首飾,顯得矜貴嬌艷,令人眼前一亮。
她一踏進抱廈,眾人的目光都投射過來。五爺柳琛時不時悄悄打量這位二嫂,然後用袖子擋住酒杯,表面看著是喝酒,實際在偷窺。
五爺是大房嫡幼子,國公夫人所出,自幼受寵,在老夫人心中的分量也不一般。
五奶奶龔氏當然知道夫君是個什麼貨色,她心中醋意大發,表面笑著,出口就是為難,「二嫂,您怎麼就坐下了?當初,咱們這些妯娌嫁進來,第一頓膳食都是站著給祖母和婆母布菜的。」
國公夫人陸氏臉上沒有任何錶情,也沒有說話,似乎也是在等章知顏主動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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