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夜襲
孟夫人點頭,「確有此事。一次是臘八節宴,唐府辦宴席,咱們都去了,有刺客刺殺唐大人;一次是元宵節宴席,趙府辦宴,也有刺客鬧事。」
「孟夫人記得真清楚。」
「主要是咱們那兒小地方,鬧起來不過是小打小鬧,白城這兒可就稀奇事兒多了。好在世家都去京城了,泰安伯封家流放,剩下的這方家......」孟夫人也不敢說得太露骨,後頭的話就笑笑帶過。
章知顏明白她的意思,大家皆知,過去白城的治安得靠方家說了算,刺殺這種事,就是方家在警告唐大人和趙夫人。
隻是不曾想,這兩個這麼難纏,在東疆十年,跟幾個世家打擂台,一直消耗他們,方家雖勢力大但也沒有再滋長過新的勢力範圍,就連兵力都不得不隱藏起來。
如今,柳浪已暗中掌握了方家兵力的動向和他們隱藏的地方。
「等會兒還有煙花看,你離得遠些。」章知顏另一邊坐著的唐夫人忽然探頭過來跟她說話。
章知顏點頭,「好,我就站在廊下,你們去院裡瞧。」
晚膳全部撤下後,宮人們依次進入上了茶點,章知顏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耐心剝核桃、桂圓等,時不時吃一個。
魏夫人自然哄著太子妃娘娘高興,大家都樂得聽她說話,覺得十分有趣。
趙夫人一直在擦汗,章知顏瞥了一眼,覺著今日趙夫人穿得多了些。
如今是夏日,她們也就裡頭穿件肚兜,外頭直接穿誥命統一制服了,也不知趙夫人還穿了些啥其它衣裳。
唐夫人也用帕子擦汗,順便擦擦手心。
太子妃娘娘眼見天色差不多了,站起來道:「本宮還準備了煙花,大家隨我一起出去瞧瞧。」
「今個兒,咱們都是好福氣,又能賞月,又能看煙花,早就聽說京城的煙花尤其好看。」一位知州夫人笑著說。
其她夫人也紛紛應和。
「可不是麼?今晚,咱們都是特有福氣的。」
「多虧了太子妃娘娘。」
一陣前呼後擁,大家都到了院中,院中當然也擺好了供給諸位夫人賞月的桌椅,但大多數人都是站著,隻為好好欣賞煙花表演。
太子妃娘娘也不著急坐,背脊挺直,站在那裡,看著夜空。
今夜,星空如洗,朗月清風,當真是極適合賞月的。
「都道,十五的月亮十六圓,我瞧今夜的月色也不差啊。」魏夫人感嘆了一句,隨後站到後排,又去廊下站著。
章知顏走到她身邊,「你不去院子裡站著瞧?瞧清楚些。」
魏夫人輕聲道:「騙騙那些外來的罷了,京城的煙花,我早就看多了,看夠了。」隨後就搖起團扇。
一聲又一聲煙花燃起又消逝的聲音,夜空中綻放出美麗色彩,引得夫人們一陣陣叫好和感嘆。
忽明忽暗中,章知顏似乎瞧見唐夫人不見了蹤影,隻有趙夫人站在太子妃娘娘身邊。
章知顏身後站著湘兒和綠竹,湘兒不知何時戴起了蒙面巾,隻不過這蒙面巾不是黑色,看起來就是夏日才戴的紗巾,薄薄的一層。
綠竹也攥緊了袖中的匕首,她已不看著前頭的,而是站在章知顏的後側方,餘光能瞧見章知顏的左右。
照理說,來行宮這兒,所有的誥命夫人也隻能帶一個丫頭隨侍,但章知顏有孕,破例帶上了兩個。
而且章知顏發現,今日魏夫人等人也都帶了兩個隨行的丫頭,那就有意思了。
夜風仍舊帶著熱意,最後一支煙花消散於空中之後,夫人們就陸續回到正堂中,大家忽然聽見院外有嘈雜的聲音,再一聽便是喊叫聲和淩亂的腳步聲。
這一聽就不對勁,分明是兵荒馬亂的前兆,何況這還是在太子行宮裡。
一時間,大家不知如何反應,尤其外城的幾位夫人們面面相覷,難道今夜又有人行刺?
太子妃臉上含著淡淡笑意,「大家坐吧,這月餅是我讓行宮廚房做的,看看是不是合口味,既有甜口的也有鹹口的。」
有些夫人慾言又止,她們明明聽見外頭人群騷動的聲音,分明有人行刺有騷亂,可太子妃卻好像什麼都沒聽見似的。
章知顏也聽見了,不過這場面跟她上次比起來,隻是小場面。上次動亂,她坐在院中,刺客們已闖進府中,府中還有幾處被點燃了。
這回,輪到孟夫人有些慌了,她不知道刺客會從哪裡闖進來,她進來參加宴席表達自己對太子妃娘娘的敬意,可不是來送死的。就算是送死,她也不希望自己是第一個。
突然一陣詭異的風吹過來,院牆外的黑衣刺客統統衝進來,綠竹站在章知顏身後冷靜又冷漠地盯著這些人瞧,若是有人膽敢靠近,她就一刀一個。
湘兒已抽出泛著冷光的柳葉劍,今夜她並不打算打到外頭去,隻是哪個靠近章知顏,她就刺了哪個。
有個刺客突然到了魏夫人面前,魏夫人身邊的暗衛一刀宰了,魏夫人還用匕首補了一刀。
孟夫人看得一愣一愣的,這位魏夫人果然也是名不虛傳,據說魏大人夫婦倆在南疆時就以心狠手辣出名,南疆本地世家也遷去了京城,南疆總兵已交出兵權,如今南疆的官員都已換過一批。
之前那位陰陽過章知顏和魏夫人的縣丞夫人再不敢說話,她方才可是看得真真的,魏夫人拿匕首的樣子實在過於可怕的。
明明表面上是個笑嘻嘻慣會逗笑的女子,狠起來的樣子十分可怖。
隻是外頭闖進來的刺客越來越多,黑壓壓一片都是穿著黑色勁裝,戴著黑色蒙面巾的刺客。
太子妃娘娘身邊的宮女也有暗衛扮的,凡是靠近的刺客都被她們殺了。
如今廳堂中有股淡淡的血腥味,章知顏用帕子捂住口鼻,她已很久沒有噁心想吐的感覺了。
湘兒也執劍殺了一個又一個衝上來的刺客。
唐夫人和趙夫人也並不懼怕,隻是坐在太子妃下首的左一、右一位置。
此時,大門口出現一個人,正是保齡侯方勇,他穿著一身盔甲,手中也有一柄劍,還滴著血,他身邊的侍衛挾持著一個六歲孩子。那是太子妃的嫡幼子。
眾人頓時都停手了,廳堂中靜得可怕。
「太子妃娘娘,您的這位小郡王在我這兒,若想他平安,就把柳章氏交給我。」方勇獰笑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