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擺平
賈氏用帕子掩了下嘴唇,其實是掩飾笑意,「我也不知。但我這位族親想私下見見你。」
章知顏右手摩挲著茶碗邊緣,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行,我跟她單獨見面即可,你不必來。」
賈氏見她答應,便道:「那是自然,我有孕出不得府。你看,定在哪兒?我跟她說一聲。」
「此事,宜早不宜晚,就明日上午,巳時正,我在十香酒樓見她。」
「好,就這麼說定了。」
「大嫂說說,你這位遠房族親的夫君為何被抓進典獄。」
「嗨,不過就是因為曾跟順王妃的娘家親戚一起來往,做些小生意罷了。對於朝政之事,真的一竅不通,完全是被拖累的。」
「我知道了。」章知顏點點頭。
賈氏完成此行目的便離開了,其實她本可以推拒這樁事,可偏偏那遠房族親供出了跟秦府有關聯的事,而且還不是好事。在大楚律法上,地下錢莊、私放印子錢都是違背律令的,若真有證據、證人,參與的人都要倒黴,更有甚者會被關押起來。
既如此,賈氏也順便給章知顏添堵,看看她這回怎麼脫身。
賈氏走後,章知顏在屋中來回踱步,她立即又寫了封信讓湘兒親自去章府交給章承驍。暫時不告訴章二老爺,免得他又改變想法。
秦姨娘若是在這時被爆出任何驚天醜聞,恐怕都沒法成為章二夫人了。
收到信的章承驍有些惱火,他都不知曉親娘什麼時候幹了這麼件大事,於是就去秦姨娘院子問個清楚。
見他情緒不好,嘉明郡主也趕緊跟了過去。
到了晚膳時辰,柳浪正巧回來,觀濤院已掌燈,章知顏正在中堂等著他,見他進來就替他摘下帽子和披風。
綠竹端著金盆進來,柳浪凈手。
「你回來得正好,該用晚膳了。」
「日後,若是我遲了,你自己先吃。」柳浪坐到她身邊,握住她的手。
「你手怎麼有些涼?如今早晚天涼,切不可染了風寒。」
「嗯。」
「今日都在府中做了些什麼?若是太累,就別管家了,讓龔氏自己去琢磨吧。這府裡多的是人,二房、三房都想管家,隻是國公夫人心眼小,不讓她們管罷了。」
「我有件事想問問你怎麼處置才好,偏偏是這個時候冒出來的。」
「但說無妨。」
「我娘家人好像闖禍了。」章知顏就這麼瞧著他,有些難以啟齒,有些羞憤之情。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隻要不是謀逆大事,都能解決。」柳浪輕輕抱住她。
章知顏便將下午,賈氏來說的一番話轉述給柳浪聽。
柳浪聽後就大笑,「還以為什麼大事,就這?」
「會不會連累你和承驍?若真鬧出來了,總是不好的。況且我姨娘馬上就要成為夫人了。」章知顏有些擔心。她就知道會有事發生。
「放心,有我。」柳浪笑道:「幕後之人想通過拉你娘家人下水,再拉我下水,可我水性好,不會被牽連。她們想拿捏我,嫩了些。」
隨後他在章知顏耳邊輕語一陣,「你就這麼說,死不承認。承驍那邊,我會派人去通知。」
「嗯。」章知顏又問他,「這麼做會不會讓你為難?」
「不會,根本沒事。原本我都沒打算告訴你這件小事。既然是在典獄,我肯定看過所有人的口供。這事,前幾日夜裡我就知曉了,卷宗也被我修改過。你姨娘根本不知此事,就連你那大姨母都未必知道自己投的是暗門子生意,隻以為自己在錢莊參了一股。」
章知顏聽後這才放心,看來九月初一那日,她還要去跟親娘說道說道。
翌日上午,待龔氏在觀濤院當著章知顏的面,跟幾位管事見面之後,章知顏便道:「晌午我有事出門一趟,你自己看賬吧。」
「好。二嫂出門多帶些人。」龔氏如今覺得二嫂才是真正教導她的人,之前跟著賈氏,自己不學,賈氏也不管。
如今想來,賈氏也不是真心相待的。也好,橫豎龔氏如今不願跟賈氏多接觸。
龔氏帶著僕婦們回到自己的院子裡,她往榻上一趟,想起夫君柳琛書房裡那幾封露骨的情書,想起來仍覺噁心。
「你說,那個叫月兒的賤人是誰?」龔氏冷笑道:「我翻遍府中的名冊,沒有任何一個丫頭叫月兒,她們進府前改過什麼名字,我也一併查過。」
龔嬤嬤思索後,才道:「興許是一種閨房情趣?是五爺給他相好的取了個新名字?」
龔氏冷哼一聲,「還寫如此肉麻的情書,簡直無恥。原本我懷疑大嫂,現在看來不大可能,她乳名不叫這個。而且,我瞧賈氏那樣跟月亮有雞毛幹係?有孕之後就乾瘦癟的,她應該不是『月兒』。」
章知顏帶著一眾僕婦到了約定的十香酒樓,這酒樓幕後的東家就是柳浪,樓上包間若是有貴人預訂,十九八九還會被監視,隻不過,那些人不知道罷了。
今日,章知顏訂了天字丙號房。
湘兒敲了三下門,門開了,章知顏先進去,綠竹、湘兒站在她身後。
這位徐夫人,娘家姓賈,她是榮國公府世子夫人賈氏的堂姑,也就是隔房的,但依然能托關係找到這裡,說明賈氏願意幫她。
章知顏心中有些惱火,這般的遠房親戚,大嫂完全可以拒絕,卻依然要說給章知顏聽,擺明了就是看好戲,順便拿捏拿捏。
「柳夫人,總算見到你了。我曾與你母親、大姨母一同開地下錢莊。我夫君跟順王妃的娘家親戚一起做生意,其它任何事,咱們都不知曉。」
「這位夫人,我想你是誤會了。我母親郭氏已經去世了,至於大姨母,我從未見過。你若跟她們有生意來往,隻能自己去找。」章知顏無情否認。
這位徐賈氏愣了一下,隨即冷笑道:「你大嫂可不是這麼跟我說的,你是柳浪的夫人,完全可以幫上忙的。再者,你母親就是現在的秦氏,你姨母是大秦氏。她們在我這兒還有紅手印文書呢。抵賴不得。」
「我娘、大姨母認不得幾個字,誰知你是如何哄騙她們按手印的。再者,你們做生意的事,跟我有何幹係,跟我夫君又有何幹係?若真沒有參與謀逆之事,不必慌張,過個把月,人自然就放回去了。」
「你誆我?」徐賈氏有些遲疑,她托關係就是想把自己的夫君完全摘出來。聽人說過,這柳浪不是好人,夫人章氏也狡猾得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