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躺贏考古探險8
密道比預想的要寬敞些,雖然依舊隻容一人通過,但高度足夠,牆壁也修整得相對平整,不像外面甬道那般粗糙。
空氣在這裡流動著,帶著一股陳年的灰塵味道,但並不十分憋悶,顯然有隱秘的通風孔存在。
腳下是打磨過的石闆,走在上面聲音清晰。
蘇棠走在最前,身後半步是那具亦步亦趨、努力把僵硬步伐放輕的千年乾屍李玄。
再後面,是幾乎要踩到她腳後跟的刀疤臉,以及一串連大氣都不敢喘的盜墓賊與實習生。
手電筒光在狹窄空間裡晃動,照亮前方彷彿沒有盡頭的黑暗,也照亮李玄那身破爛甲胄和乾癟的側臉。
這畫面實在過於超現實,以至於隊伍裡除了腳步聲和壓抑的呼吸,再無其他聲響,連受傷那人的呻吟都被死死捂住了。
走了一段,蘇棠忽然開口,打破了沉默。
她沒回頭,聲音在密道裡帶著點迴音:「李玄。」
「卑職在!」李玄立刻回應,幽綠的眼眶光芒都亮了幾分,似乎很榮幸被「大人」點名。
「這密道,修了多久?」蘇棠問得隨意,像是在散步時隨口問問路邊的樹長了幾年。
李玄卻回答得一絲不苟:「回大人……此密道……與地宮主體……同時修建……歷時……二十七載……動用工匠……三千餘人……」
「哦。」蘇棠應了一聲,沒發表意見。
二十七年,三千多人……古代皇帝的排場。
她想起上個武俠世界某個門派蓋個演武場都摳摳搜搜磨蹭了五年,果然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又走了一會兒,密道似乎微微向上傾斜。
蘇棠注意到牆壁上開始出現一些淺淺的刻痕,像是某種符號或簡筆畫。
「這些刻痕是什麼?」她指了指。
李玄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立刻解釋:「此乃……營造工匠……所做標記……標示方位……與進度……亦有……驅邪祈福……之意……」
它頓了頓,似乎努力想讓自己的解說更生動些,補充道:「大人……請看此處……這個雲紋……代表……已至『兌』位……前方……應有岔路……」
果然,又走了約莫二十步,密道一分為二,出現左右兩個岔口。
刀疤臉等人立刻緊張起來,手電筒光慌亂地在兩個黑黢黢的洞口間掃射。
又到了做選擇的時候!
李玄卻毫不猶豫,指向左邊:「大人……請走此路……右邊……乃是……偽道……通往……積沙層……一旦踏入……流沙傾瀉……絕無生還……」
它說得平淡,刀疤臉等人卻聽得冷汗又下來了。
積沙層!盜墓賊最怕的幾種絕戶機關之一!這要是沒帶路,他們多半會選右邊,因為右邊洞口看起來更規整寬敞。
蘇棠點點頭,走向左邊岔道。
走了幾步,她忽然想起什麼,回頭問:「你們修墓的工匠,最後都……」她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這種皇家大墓,為了保密,修建者往往難逃滅口之災。
李玄沉默了一下,那乾癟的兇腔似乎發出了一聲類似嘆息的摩擦聲:「陛下……仁厚……主墓室……與核心機關……完工後……大部分工匠……皆已……賜金……遣散……」
「大部分?」蘇棠抓住了關鍵詞。
「……知曉……密道……及最終布局者……三百七十一人……」李玄的聲音更低了些,「陛下……賜其……全屍……厚葬於……陵園東南……享四時祭奠……」
這也算是一種「仁厚」了,至少給了體面的死法和身後的香火。
蘇棠沒再問。
古代皇權的邏輯,與現代人不同,她懶得評判。
刀疤臉等人跟在後面,聽得心驚肉跳。
三百七十一個知情人,說殺就殺了,還「厚葬」、「祭奠」。
這景宣皇帝,聽著就不是善茬。
他們對這陵墓的兇險程度,又有了新的認知,同時看向蘇棠和李玄的背影,也更覺慶幸。
幸好有這位「天命」的蘇小姐,和這位「內部人員」李將軍!
密道並非一直平坦,其間有上有下,甚至還經過了一小段需要彎腰通過的矮洞。
李玄每次都提前提醒:「大人……小心頭頂……」「此處地滑……請留心腳下……」服務態度堪稱五星級。
終於,前方隱約有微弱的光線透出,那是一種朦朦朧朧的幽藍色冷光。
空氣也驟然一變,帶上了漆木和某種香料的味道。
「大人……我們到了……配殿外圍……」李玄停下腳步,側身讓開。
蘇棠率先走出密道口。
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手電筒光竟一時照不到邊際。
他們所處的位置像是一個高台或迴廊,下方是深邃的黑暗。
而吸引所有人目光的,是這空間裡無處不在的幽藍色光點。
光芒來自穹頂上,擡頭看去,隻見鑲嵌著無數顆鵝卵石大小的珠子,它們發出穩定而清冷的光,雖不明亮,卻足以讓人看清大緻的輪廓。
這種珠子……
「夜明珠?!」刀疤臉失聲驚呼,眼睛瞬間紅了!這麼多!密密麻麻!這要是摳下來一顆……
「此乃『螢石』。」李玄沙啞的聲音響起,帶著對刀疤臉貪慾的鄙夷,「經……秘法處理……可發光……千載不滅……然……離此……地氣……則光華……漸消……淪為……凡石……」
言下之意:別打主意,拿出去就是破石頭。
刀疤臉火熱的心被澆了一盆冰水,悻悻然收回目光,但呼吸依舊粗重。
光是這手筆,就足以想象墓主的豪奢。
藉助這幽藍的螢石光芒,可以隱約看到下方空間的布局。
那似乎是一個極其寬闊的大殿,大殿兩側,影影綽綽排列著許多高大的黑影,像是……兵馬俑?或者某種儀仗?
大殿深處,似乎有更高的台基和更宏偉的建築陰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