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婦難為無米之炊，蘇棠的眼神看向渾水缸……嗯……無水也難炊啊！

　　不管了，生嚼了幾片靈芝，頓覺口舌生津，天然食材最佳的吃法是生吃！

　　夕陽西下，太陽最後一點餘暉被黑沉沉的荒山吞沒，溫度驟降。

　　破屋裡，那點可憐的乾草根本抵擋不住從四面八方縫隙裡鑽進來的冷風，吹得蘇棠瑟瑟發抖，牙齒都在打顫。

　　她裹緊了身上那件補丁摞補丁的粗布衣服，第一次對「安居」產生了極度渴望。

　　「那什麼？屋漏偏逢連夜雨！安得廣廈千萬間啊！」

　　吸了吸鼻子，蘇棠感覺自己能不能活過今晚都是問題：「不行，得找個能擋風的地方。」

　　野外生存知識幾乎為零，但找個山洞避難這種基本操作她還是懂的。

　　趁著天還沒完全黑透，蘇棠抱起靈芝再次走出了破屋。

　　荒山腳下，亂石嶙峋。

　　她借著微弱的月光，深一腳淺一腳地摸索，眼睛四處搜尋著可能存在的洞穴。

　　路程中，摔了兩次，被荊棘劃破了手背，就在她快要放棄，準備回去硬抗的時候。

　　終於，眼前景色變換，在一處不起眼的背風山坳裡，發現了一個黑黢黢的洞口。

　　洞口不大，被茂密的藤蔓遮掩了一半，看起來普普通通，甚至有點陰森。

　　蘇棠猶豫了一下，撿起一塊石頭丟進去，聽了聽回聲，似乎不深，也沒什麼奇怪的動靜。

　　「就這兒吧，總比在外面凍死強。」她給自己打氣，撥開藤蔓，小心翼翼地鑽了進去。

　　預想中的潮濕、陰冷、黴味並沒有出現。

　　洞內出乎意料地乾燥，空氣甚至帶著一絲淡淡的、說不出的清新感，吸入肺裡讓人精神一振。而且溫度適宜，不冷不熱，彷彿自帶恆溫空調。

　　「咦？」蘇棠驚訝地眨了眨眼，借著從洞口透進來的微弱月光打量這個山洞。

　　洞窟不大，但很整潔，地面平坦，角落裡沒有野獸骸骨或鳥糞之類的污物。

　　最奇特的是，她隱約感覺到周圍的空氣似乎比外面更「活泛」一些，皮膚有種微妙的、被輕柔包裹的舒適感。

　　她摸索著往裡走了幾步，腳下沒碰到任何障礙。

　　眼睛逐漸適應黑暗後，她似乎看到內側的石壁上，有一些極其黯淡的、若隱若現的複雜紋路，像是天然形成，又像是某種未知的塗鴉，偶爾會極快地閃爍一下微光，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

　　【叮！發現天然先天聚靈陣洞府。

　　環境評估：宜居。

　　靈氣濃度：低（對宿主而言）。】

　　系統的提示音再次響起，解開了她的疑惑。

　　聚靈陣？還是天然先天的？蘇棠張大了嘴巴。

　　所以這冬暖夏涼、空氣清新的舒適感，是因為這洞自帶聚集靈氣的效果？

　　「這運氣……」她已經不知道該怎麼吐槽了。

　　隨便找個山洞避寒，都能撞上這種風水寶地？

　　雖然系統評價靈氣濃度「低」，但那括弧裡的備註，是說對她這個漏勺體質的廢靈根，這點濃度估計也白搭吧？

　　實際對正常修士而言，這是極佳風水寶地吧！

　　但不管怎麼說，至少今晚不用挨凍了！這才是最重要的！

　　蘇棠心情瞬間好了起來，她找了個最乾燥的角落，把靈芝放在身邊，自己也靠著冰冷的石壁坐下。

　　疲憊感如潮水般湧來，雖然肚子還有點餓，但身體的睏倦更佔上風。

　　在這個莫名讓人安心的洞穴裡，她蜷縮起來，抱著膝蓋，很快就在一片靜謐中沉沉睡去。

　　這一覺睡得格外香甜。

　　沒有辦公室加班噩夢，沒有對猝死的恐懼，沒有破屋的寒風呼嘯。

　　她彷彿浸泡在溫水中，全身的細胞都得到了放鬆和撫慰，連呼吸都變得格外綿長深沉。

　　不知過了多久，蘇棠自然醒來。

　　睜開眼，洞口已有天光透入。

　　她伸了個大大的懶腰，隻覺得神清氣爽，精力充沛，昨天跋涉的疲憊和凍出來的僵硬感一掃而空，狀態好得驚人。

　　她下意識地內視丹田——依舊是那片死寂的「廢墟」。

　　但……好像有哪裡不一樣？

　　她集中精神，仔細感應了半晌，才終於在那片廣闊的、毫無生機的氣海邊緣，捕捉到了幾絲比頭髮絲還要細微、若有若無、遊移不定的小氣流。

　　靈氣！真的是靈氣！

　　雖然微弱得可以忽略不計，而且它們出現後，很快就像漏氣一樣，又從她感知不到的縫隙裡緩緩消散，但確確實實是存在的！

　　「聚靈陣……真的有用？」

　　蘇棠又驚又喜，雖然這吸收效率低得令人髮指，九成九的靈氣都浪費了，但至少證明她不是完全無法存納靈氣！

　　這簡直是從零到零點零零一的巨大突破！

　　她正為這點微不足道的進步而暗自雀躍時，洞外忽然傳來一個略帶驚疑的蒼老聲音。

　　「咦？此地靈氣為何匯聚於此？雖微弱，卻精純自然，似是先天而成……怪哉，怪哉。」

　　蘇棠嚇了一跳，猛地擡頭看向洞口。

　　隻見一個身著青色道袍、鬚髮皆白、面容清癯的老者，正站在洞口，一手捋著長須，目光驚疑不定地打量著洞穴內部，好奇地看向她。

　　這老者仙風道骨，眼神清澈明亮，周身氣息圓融自然，與這荒山野嶺格格不入，一看就絕非普通人。

　　蘇棠心裡咯噔一下，下意識地抓緊了身邊的千年靈芝。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那老者的目光在她臉上一掃，似乎對她這毫無修為的凡人出現在此地有些意外，隨即又落在她身下的地面和石壁上那隱約的符文痕迹上，眼中閃過一抹瞭然：「原來是先天聚靈陣，難怪……」

　　他的視線又隨意一掃，看到了蘇棠旁邊那啃了一小塊的、顯眼無比的千年靈芝殘渣，眼角微微抽動了一下。

　　千年靈植……當零嘴啃？

　　最後，他的目光重新落回蘇棠身上，這一次，帶上了審視的意味。

　　他的雙眸之中似乎有清光一閃而過，彷彿能看透虛妄。

　　這一看之下，玄誠真人心中頓時掀起了驚濤駭浪！

　　在他眼中，這少女根骨資質確實差得離譜，五行廢靈根斑駁雜亂，幾乎是斷絕道途之相。

　　然而，在她周身，卻隱隱環繞著一層濃郁得近乎實質的、常人根本無法察覺的……鴻蒙紫氣與功德金光！

　　那氣運之昌隆，福緣之深厚，簡直駭人聽聞，是他修行數百年來從未見過的景象！

　　此等氣象，便是上古記載中的大氣運者，恐怕也有所不及！

　　這哪裡是個廢柴？這分明是個行走的祥瑞，天道硬塞飯吃的天命之子啊！

　　哪怕她是個石頭，在這等潑天福緣加持下，恐怕都能孵出靈胎來！

　　玄誠真人眼中的驚疑迅速轉化為一種極度複雜的神色，有震驚，有難以置信，還有一絲火熱的探究。

　　他壓下心中的波瀾，盡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平和，開口問道：「小姑娘，你是何人？為何會在此地？」

　　蘇棠被他那彷彿看透一切的眼神盯得心裡發毛，抱著靈芝，往後縮了縮，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

　　這老爺爺……眼神好奇怪！他看我的樣子，怎麼好像餓了三天的人看到了一個大肉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