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快穿:我隻是鹹魚又不是死了

第59章 躺贏氣運超凡59

  2021年清明過後,蘇棠搬到了江南。

  看似一時興起,實則「蓄謀已久」。

  早在前一年秋天,她就在浙北找了座小鎮。

  不是烏鎮西塘那種名滿天下的旅遊勝地,是更小、更舊、連本地年輕人都往外跑的那種。

  鎮子依水而建,白牆黛瓦,石闆路被歲月磨得油亮。

  隻有一條老街,幾家雜貨鋪、一間理髮店、一座建於明代的石橋,橋下的櫓聲從清晨響到黃昏。

  蘇棠租下老街盡頭的一棟兩層小樓。

  一樓做書店,二樓自己住。

  書店沒名字,她懶得取。

  鄰居們問起來,她就說:「還沒想好。」

  問的人多了,大家便自發叫它「小蘇書店」。

  門口也沒掛牌匾。

  她隻在窗邊掛了串風鈴,青銅鑄的,形如一片銀杏葉,是周老送她的喬遷禮。

  老先生說:「你這個人太靜,掛個鈴鐺,讓風陪你說話。」

  書店的生意……怎麼說呢,不太好。

  蘇棠進的書都很冷門,考古報告、地方縣誌、詩詞箋注、絕版多年的老畫冊。偶爾有幾本暢銷小說,也是挑的封面設計好看的版本。

  鎮上的人路過時探頭看一眼,然後禮貌地收回目光。

  倒是有幾個常客。

  退休的小學語文老師每周三來借一本《論語》注本,隔壁裁縫鋪的大娘喜歡翻那套《紅樓夢》連環畫,放學後的初中生偶爾進來,被書架上那套《三體》吸引,蹲在角落一看就是兩小時。

  蘇棠從不過問他們要買還是要借。

  書放在那裡,看就看吧。

  她每天的生活極有規律。

  七點起床,煮一壺茶,打掃書店。

  九點開門,坐在窗邊看書或修復她從北京帶來的那批漆器殘片。周老說「手藝不能斷」,她就把實驗室搬到了江南。

  下午偶爾有客人,偶爾沒有。

  五點半關門,去菜市場買一把青菜、一條鯽魚,回家做飯。

  晚上繼續看書,十點睡覺。

  橘貓也跟著來了,從北京坐了三小時高鐵,在航空箱裡叫了一路。

  到了小鎮,它跳出來巡視一圈,從此認定這棟小樓是自己的領地,每天趴在收銀台上曬太陽,尾巴慢悠悠地掃過那本永遠翻到同一頁的《歷代名畫記》。

  鄰居們覺得這姑娘「怪」,但怪得挺討人喜歡。

  對面裁縫鋪的吳奶奶每次腌好雪裡紅,總會分一罐給她,隔著石闆路喊:「小蘇!下來拿!」

  隔壁茶館的周叔有時候煮多了茶葉蛋,用油紙包兩顆,趁她開門時塞進來:「嘗嘗,今天加了桂皮。」

  橋頭雜貨鋪的陳嬸最愛打聽她的事。

  「小蘇,你一個人住,不怕嗎?」

  蘇棠想了想:「有貓。」

  「你爸媽呢?」

  「在北京。」

  「對象呢?」

  「沒有。」

  陳嬸嘆了口氣,眼神裡寫滿了「這麼好的姑娘可惜了」。但第二天還是把她訂的那箱新書從快遞點用小三輪馱過來,堅持不收運費。

  蘇棠過意不去,便每次從北京寄來的吃食裡勻一份給她。稻香村的點心,六必居的醬菜,偶爾是周老家阿姨做的醬牛肉。

  陳嬸從此更熱情了,逢人就誇:「小蘇啊,人特別好!」

  蘇棠想,這大概就是她想要的隱居生活。

  有屋,有窗。

  有書,有茶,有貓。

  有風,有雨,有陽光。

  松花釀酒,春水煎茶。

  六月的某個傍晚,這種平靜被打破了。

  那天蘇棠正準備關門,周叔急匆匆闖進來。

  「小蘇,不好了!」

  他喘著粗氣,額頭上全是汗。

  「剛才鎮上來了一幫人,說是國際財團的代表,要整體開發咱們這條老街!明天就要貼拆遷公告!」

  蘇棠把鑰匙從鎖孔裡抽出來。

  「拆遷?」

  「對!」周叔氣得鬍子都在抖,「說是要改建成什麼高端文旅商業街區,引進國際品牌,打造長三角新地標……呸!就是想把咱們趕走,蓋商場、蓋酒店!」

  他的聲音忽然低下去。

  「陳嬸說,他們出的價格……挺高的。」

  蘇棠沒說話。

  在她眼前,這條老街的氣運場正在悄然變化。

  那些原本溫潤如玉的淺灰色「歲月」氣運,正被一層銀白色的「資本」光暈緩緩覆蓋。

  光暈並不邪惡,甚至可以說很「專業」,邊界清晰,邏輯嚴密,效率極高。

  但它不關心這裡的磚、這裡的橋、這裡的老人。

  它隻關心地價。

  蘇棠收回目光。

  「周叔,拆遷公告還沒貼,一切都有可能。」

  周叔苦笑:「能有什麼可能?那可是國際財團!咱們這些小老百姓……」

  他沒說完,嘆了口氣,轉身走了。

  蘇棠關上門。

  她站在黑暗的書店裡,聽著窗外的櫓聲。

  那座明代石橋,在月光下還是四百年前的模樣。

  四百年的光陰,要毀於一份「高端文旅商業街區」的規劃書嗎?

  她拿起手機。

  通訊錄裡有一個號碼,備註隻有一個字:「唐」。

  唐先生是她當年在「鹹魚控股」的投資顧問。此人背景成謎,隻知道早年在北京做政策研究,後來下海,幫高凈值人群打理資產,人脈深不可測。

  他們上一次聯繫是三年前,蘇棠賣了一批股票,請他幫忙做稅務籌劃。結案後他把所有文件發過來,附言:「以後有需要隨時找我。」

  蘇棠打字很慢。

  「唐先生,麻煩幫我查一下,一個國際財團準備在浙北某鎮做商業開發,資金來源、股權結構、當地合作夥伴。」

  一分鐘後,回復來了。

  「項目名稱?地塊位置?」

  「臨水鎮,老街片區,明天貼拆遷公告。」

  又過了三分鐘。

  「收到,明天中午前給您消息。」

  蘇棠放下手機。

  窗外的月光透過銀杏葉風鈴,在書架上投下細碎的光斑。

  橘貓從收銀台上跳下來,蹭了蹭她的小腿。

  她彎腰把它抱起來。

  「沒事。」她輕聲說。

  貓呼嚕呼嚕地應著。

  第二天,拆遷公告沒有貼。

  第三天也沒有。

  第四天,鎮政府的辦事員給老街居民發了通知:拆遷項目暫停,具體實施時間另行通知。

  周叔站在橋上,望著對岸空蕩蕩的「項目指揮部」,像做夢一樣。

  「這是……不拆了?」

  陳嬸掐了自己一把,疼得直咧嘴。

  吳奶奶從裁縫鋪探出頭:「聽說是上面有人過問了。」

  「上面?」

  「嗯,說是有位老領導的老家就是臨水鎮的,不願意看到老街被拆。」

  「老領導?誰啊?」

  「沒說,就說姓周。」

  周叔愣住了。

  他家三代都住臨水鎮,往上數五輩也沒出過什麼「老領導」。

  他狐疑地望了一眼老街盡頭的書店。

  那扇木門虛掩著,窗邊坐著穿灰色開衫的年輕女人,手裡捧著一杯茶,正低頭看書。

  陽光落在她肩上,把發梢染成淡金色。

  橘貓趴在收銀台上,尾巴慢悠悠地掃過那本《歷代名畫記》。

  一切如常。

  周叔收回目光。

  「大概是湊巧吧。」他想。

  一周後,事情有了新的進展。

  省文物局的人來了。

  帶隊的是位頭髮花白的老專家,在小鎮轉了一整天,看石橋、看老宅、看那條被腳步磨出包漿的石闆路。

  他蹲在橋頭,用放大鏡觀察望柱上的蓮花浮雕,看了足足二十分鐘。

  臨走時他對鎮長說:

  「這座橋是明代正德年間的原物,橋身基本完整,石雕工藝精湛。整條老街的建築風貌也很統一,晚清民國為主,有幾棟還保留著明代的基礎。這樣的歷史街區,全省找不出五條。」

  鎮長擦著汗,連連點頭。

  一個月後,文件下達。

  臨水鎮老街被正式列入省級歷史文化街區保護名錄。

  任何商業開發項目,必須通過文物局審批。

  而文物局……

  「原則上不支持對歷史街區進行大規模商業化改造。」

  周叔在茶館裡宣布這個消息時,滿屋子的老鄰居都沉默了。

  然後吳奶奶帶頭鼓起掌來。

  「好!太好了!」

  陳嬸抹著眼淚:「這下咱們不用搬了……」

  有人問:「那個國際財團呢?撤了?」

  「撤了,」周叔壓低聲音,「聽說投資方出了內訌,大股東臨時撤資,項目黃了。」

  「怎麼突然撤資了?」

  「不知道。有人說是發現這裡的水文條件不適合建地下停車場,也有人說是測算後發現回本周期太長……」

  周叔頓了頓。

  「還有人說,是有人打了招呼。」

  茶館裡安靜了一瞬。

  「誰打的招呼?」

  周叔搖頭。

  「不知道,打聽不出來。」

  他往老街盡頭望了一眼。

  那扇木門虛掩著,窗邊沒有人,小蘇今天去杭州進書了。

  周叔收回目光。

  「算了,」他給自己倒了杯茶,「反正保住了。」

  「保住就好。」

  又是一個尋常的午後。

  蘇棠坐在窗邊,面前攤著一本《髹飾錄》,是明代漆工黃成寫的專著,她翻到「雕鏤第十」一章,正用鉛筆在邊角畫漆器紋樣的復原圖。

  書店裡沒有客人。

  橘貓睡在收銀台上,四腳朝天,肚皮一起一伏。

  門被輕輕推開。

  吳奶奶探進半個身子。

  「小蘇,忙著呢?」

  蘇棠放下筆。

  「不忙,吳奶奶您坐。」

  吳奶奶不坐。

  她把一個用舊報紙裹著的罈子放在櫃檯上。

  「剛腌的雪裡紅,今年頭一茬,給你嘗嘗。」

  蘇棠接過罈子。

  「謝謝吳奶奶。」

  吳奶奶沒有立刻走。

  她站在櫃檯前,看看蘇棠,又看看窗台上那盆長勢極好的茉莉,欲言又止。

  「怎麼了?」蘇棠問。

  吳奶奶猶豫了一下。

  「小蘇,你跟奶奶說實話……」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

  「拆遷那事,是不是你幫的忙?」

  書店裡很安靜。

  風鈴輕輕響了一聲。

  蘇棠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

  她隻是把罈子往櫃檯裡面推了推,說:「吳奶奶,您這雪裡紅怎麼腌的?特別脆。」

  吳奶奶愣了愣。

  然後她笑了,皺紋擠滿了眼角。

  「哎,就是老法子。雪裡紅買回來,曬一天,洗乾淨,碼進罈子,一層菜一層鹽……」

  她絮絮叨叨說了很久。

  蘇棠認真地聽著,偶爾問一句:「鹽放多少?」、「要加水嗎?」

  她們誰也沒再提拆遷的事。

  臨走時,吳奶奶走到門口,又回過頭。

  陽光從她身後照進來,把她的白髮鍍成銀絲。

  「小蘇啊,」她說,「你是個福星。」

  蘇棠笑了。

  「吳奶奶,您慢走。」

  門輕輕合上。

  書店裡恢復安靜。

  蘇棠坐回窗邊,拿起那本《髹飾錄》。

  鉛筆尖落在紙面上,繼續描畫那道沒畫完的如意雲紋。

  橘貓翻了個身,從收銀台上跳下來,蹭到她腳邊,蜷成一團毛球。

  風鈴在風裡輕輕響著。

  她沒擡頭。

  窗外,老街上的陽光還是和四百年前一樣暖。

  橋下的櫓聲,還是和昨天一樣慢。

  她忽然想,這輩子,真是賺到了。

  不是為了那些錢,那些名,那些「改變了世界」的時刻。

  是為了這樣一個尋常的午後。

  一位白髮蒼蒼的老鄰居,抱著腌菜罈子,站在她的書店門口,認真地對她說:

  「你是個福星。」

  她低下頭,溫柔淺笑。

  手中的筆,繼續描那道畫了三天的雲紋。

  很慢。

  很穩。

  像這條老街,像這座石橋,像這江南千年不息的櫓聲。

  陽光落在她肩上。

  她在這尋常的光裡,過著完全由自己選擇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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