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西和那個女人已經推門出去了，但是前面還有一個阿豹攔路。

　　夜晚的冷風灌進酒吧，讓趙西清醒了幾分。

　　「趙先生！」展聰在門口喊道。

　　趙西茫然地回過頭，眼神渙散。

　　麗莎則警惕地看著展聰：「有什麼事嗎？」

　　她不確定，前面的人和剛剛追出來的這位，到底是不是同一夥的。

　　「這是我朋友的家人，這位美麗的小姐，你應該也不願意被我請到警察局去喝茶吧？」展聰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麼霸道。

　　趙西迷糊地看著展聰，似乎在努力辨認這張臉：「你是……」

　　「我是趙總的朋友，也可以說是謝阿姨的晚輩，我們見過幾次。」

　　展聰用力握了握趙西的手臂，暗示他配合。

　　麗莎的表情變得不悅：「他說他今晚想放鬆放鬆，你就不能讓他有點自由嗎？再說了，你一個小年輕，管這麼多做什麼！」

　　就在這時，一輛黑色急停在酒吧門口。

　　車上下來兩個男人，一個身材魁梧，一個精幹敏捷，正是阿明和小陳。

　　他們徑直走來，阿明對麗莎說：「小姐，謝謝你照顧他，現在我們可以接手了。」

　　麗莎看了看兩個明顯不好惹的男人，又看了看醉醺醺的趙西，最終鬆開了手：「隨便吧，反正我也沒什麼損失。」

　　她轉身回到酒吧，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裡帶著不甘。

　　「展少，趙總讓我們來的。」小陳對展聰點點頭，然後和阿明一起扶住趙西，「車在那邊。」

　　兩人將趙西扶上車後座。展聰看著他們離開，隻是微微頷首示意。

　　阿明發動車子：「趙總說先送去他那兒。」

　　趙西在後座含糊地嘟囔著什麼，然後歪倒在一側，似乎睡著了。

　　「剛才那女人，是什麼人？」小陳問。

　　「不清楚，但肯定不是善類。」阿明想起那女人熟練的動作和表情，「專門在酒吧找喝醉的單身男人，要麼騙錢，要麼有同夥等著敲詐。」

　　小陳沒有回答，隻是看著窗外飛逝的夜景。

　　他想起前幾天偶然聽到趙東在電話裡提到趙西競爭升職的事情，也許這就是原因之一。

　　但直覺告訴他，事情可能沒那麼簡單。

　　小陳看一眼後視鏡，這才發現展少的車一直在後面跟著，看來也是不放心。

　　車子在別墅前停下。

　　趙東已經站在門口等著，穿著家居服，臉上寫滿擔憂。

　　「展少，謝了。」

　　趙東道完謝，看向被阿明和小陳扶下車的弟弟，眉頭緊鎖，「他怎麼醉成這樣？」

　　「喝了至少四五杯威士忌，我注意到他的時候已經站不穩了。」

　　展聰簡要地說明了情況，包括那個叫麗莎的女人。

　　趙東的臉色越來越沉：「我知道了。你們先回去吧，我照顧他。展少，如果明天有空的話，一起坐坐？」

　　展聰笑著點頭：「趙總不必這樣客氣，代我向謝阿姨問好，先走了。」

　　趙東費力地將弟弟扶進客廳，讓他躺在沙發上。趙西在沙發上動了動，睜開眼睛，迷迷糊糊地看著哥哥。

　　趙西勉強坐起來，喝了幾口水，然後抱著頭呻吟：「頭疼......」

　　「活該。」趙東的語氣嚴厲，但眼神裡也有幾分心疼，「到底發生什麼事了？喝成這樣？」

　　趙西沉默了，酒精的作用逐漸消退，現實如潮水般湧回。

　　他想起了工作上的失利，想起了同學會上的那些風光的老同學，想起了那天晚上在公司和大哥的對話。

　　他看著大哥就在眼前，還把自己帶回來，一時間又有幾分愧疚，但也沒有在心裡存在多久，隻是一瞬間，便又覺得趙東是哥哥，多照顧他，多幫助他，不是應該的嗎？

　　「隻是壓力大。」他低聲說。

　　趙東盯著他看了很久，最終嘆了口氣：「你不是小年輕了，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跑去酒吧喝酒，你是怎麼想的？萬一被人算計，你有沒有考慮過你往後的名聲和事業要怎麼辦？」

　　趙西搖搖頭：「隻是一時間覺得煩，所以才去喝灑。」

　　「我們是兄弟，趙西。」趙東坐到他身邊，「我們都不是小孩子了，遇到問題，還是要先想辦法怎麼面對怎麼解決，一味地逃避，這不是一個大男人應該有的念頭。」

　　趙西笑了笑，那個笑容短暫而苦澀：「知道了，你不用對我說教！我知道你瞧不起我！」

　　趙東原本還想說什麼，但聽到他這樣說，到嘴邊的話又咽下去了。

　　沒必要！

　　趙東站起身，「你今晚睡這兒吧，客房已經收拾好了。明天早上我們談談。」

　　趙西點點頭，看著哥哥上樓的背影，心中湧起複雜的情緒。

　　他感激哥哥的關心，但同時也感到憤怒，憑什麼是親兄弟，趙東就能過得這麼好，能娶到這麼厲害的老婆，自己就連個科長都當不上！

　　躺在客房的床上，趙西望著天花闆，現在這樣一個人安靜下來，酒意再次上頭，沒一會兒就睡過去了。

　　書房裡，趙東並沒有去睡。

　　他坐在黑暗中，眼前的電腦屏幕上亮著，是展聰發來的幾張照片。

　　他放大其中一張，仔細看著那個紅裙女人的臉，然後打開通訊錄，找到一個號碼撥了過去。

　　「老陳，幫我查個人。大學路藍調酒吧常客，三十歲左右，喜歡穿紅裙子，濃妝。可能有案底，專門在酒吧找目標下手。」

　　掛斷電話後，趙東望向二樓客房的方向。

　　他不知道趙西隱瞞了什麼，也不知道趙西是不是因為升職的事情在煩悶，他能做的，就是要至少保證他的安全。

　　升職的事，他不打算插手，也沒打算讓謝謹悅幫忙。

　　有些事，一旦開了頭，就再也剎不住車了。

　　趙東站起身，輕輕走上二樓，在弟弟的房門外停留片刻。隻是靜靜地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離開。

　　趙東自問這些年已經盡了一個做大哥的義務和責任，他雖然沒有插手過趙西工作上的事，但是從經濟上，從來沒有讓趙西受過委屈。

　　但是如果這對於趙西來說還不夠的話，那他也無能為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