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攸寧沒有拒絕管家的請求，來到樓上敲了敲門。

　　她以為賀震霆一定不會理她，打算敲幾下就下去。

　　可是誰知，敲了一遍後，賀震霆很快將門打開。

　　「管家讓我叫你下去吃飯。」

　　方攸寧輕咳一聲，高聲提醒。

　　賀震霆目光幽深地看著她，微微點頭，和她一起下樓。

　　方攸寧走在前面，時不時地悄悄回頭看他一眼。

　　居然沒有拒絕她？

　　這麼順利嗎？

　　順利的，讓她覺得不真實。

　　管家等他們坐下後，讓傭人陸續上菜。

　　這是第一次，方攸寧感受到豪門的實力。

　　隻是吃個飯，都有這麼多人伺候。

　　菜品一一端上來，將蓋子揭開。

　　其實每一盤的分量都很少，不過勝在數量多，看上去很不錯。

　　「你喜歡吃的。」

　　賀震霆用眼神示意她，面前一塊認不出來是什麼的肉。

　　方攸寧疑惑地夾起來嘗了嘗，眼睛一亮，馬上說道：「好吃，這是什麼肉？」

　　「牛肉」

　　「這是牛肉？」

　　方攸寧驚訝。

　　在她的印象裡，牛肉可是很硬的，這也太嫩了吧！

　　賀震霆看著她驚訝的表情，低頭勾唇一笑，心情似乎好了很多。

　　方攸寧看到他笑了，也忍不住鬆了口氣。

　　說實話，她還挺怕他一直生氣的。

　　「你不生氣了？不生氣就好，吃飯的時候可不能生氣，不然容易消化不良。」

　　「你怕我生氣？」

　　賀震霆挑眉，有些意外地問。

　　「當然，」方攸寧表情真誠地說，「你又不是我仇人，我為什麼希望你生氣？」

　　賀震霆想說，那我是你什麼？

　　不過想了想，又覺得吃飯的時候，不適合聊這個話題。

　　萬一她回答得不滿意，就真的影響食慾了。

　　所以決定，還是吃完飯後再跟她聊。

　　這裡的廚子做的菜，實在是太好吃了。

　　方攸寧一不小心，就吃撐了。

　　在這樣的地方，她也不敢做不雅的動作。

　　等賀震霆站起來後，她也馬上起身說：「我能去外面走走嗎？」

　　「嗯。」

　　賀震霆點頭。

　　方攸寧趕緊往外走。

　　她年輕身體好，吃撐了也不怕，走兩圈就能消化了。

　　可是誰知，走出門，卻發現身後有腳步聲。

　　一扭頭看到賀震霆，居然也跟著過來了？

　　她很驚訝，吃驚地問：「你怎麼也來了？」

　　「吃撐了，走兩圈消化消化。」男人回答。

　　方攸寧忍不住笑起來，說道：「你也會吃撐？我以為你很克制呢。再說了，這是你家的廚子，你又不是第一次吃。」

　　怎麼就會吃撐了？

　　「今天比較有食慾。」

　　賀震霆眼眸幽深地看著她，帶著調侃的笑意說。

　　方攸寧一開始沒想明白什麼意思，看到男人意味深長的眼神，才突然想明白。

　　他這是在暗示她，因為跟她一起吃飯，看著她比較下飯。

　　「我又不是菜。」

　　小聲的嘟囔一聲，紅著臉往前走。

　　不過，這個莊園很大，她也不認得路。

　　現在天也黑了，雖然有路燈，不過路燈昏昏暗暗也不明亮。

　　她不敢去太遠的地方，走了幾步就想回頭。

　　可是誰知，賀震霆卻握住她的手，牽著她繼續往前走。

　　「你認識路嗎？我們還是別走遠了，這裡有些黑，也不知道安不安全。」方攸寧警惕性十足地說。

　　賀震霆不說話，走了一會，打了個響指。

　　路燈突然亮起來了，兩邊的綠化帶裡都亮著燈帶。

　　頓時，整條路亮如白晝。

　　方攸寧驚呆了，連忙看他那隻手，看看有沒有拿遙控器。

　　發現沒有遙控器後，疑惑地問：「這是聲控燈嗎？打響指就會亮？」

　　說著，她也試著打了個響指。

　　不過，燈沒有任何變化。

　　賀震霆被她逗笑了，牽著她走向另一條小路，來到水塘邊的草坪上。

　　這裡居然還有鞦韆架，而且還是那種老式的鞦韆架。

　　這種鞦韆架，方攸寧也隻在小時候從電視上看到過，現實中早就看不到這種了。

　　「要不要坐上去？」

　　賀震霆問。

　　「你搖我？」

　　方攸寧反問。

　　賀震霆不說話，走到鞦韆後面，將手放上去。

　　方攸寧趕緊坐上去，他真的搖了。

　　秋風吹來，坐在鞦韆架上蕩來蕩去。

　　賀震霆突然加大力氣，將鞦韆搖得很高。

　　有那麼一瞬間，方攸寧覺得自己要飛起來了，趁著風讓自己飛得很高很遠。

　　「出汗了。」

　　鞦韆停下來，賀震霆摸了一下她的額頭，繞過來坐在她身邊。

　　方攸寧有些臉紅，也有些心動。

　　沒有人會關心她出不出汗，還是第一次有人在她玩鬧後，摸她的額頭。

　　「你今天生氣，是因為我說不想生孩子嗎？」

　　周圍很安靜，隻有蟲叫的聲音。

　　兩個人坐了一會，方攸寧突然開口問。

　　「你倒是什麼都知道。」

　　賀震霆輕笑，不過笑意卻不達眼底。

　　方攸寧說：「我又不是傻子，要是不懂得察言觀色，吃不飽飯還會挨打，早餓死八百遍了。」

　　「知道還那麼說？」

　　「因為我又不知道你在我身後，而且……我說的是真的，小孩子很脆弱的。如果不能確定給他一個健全、幸福的家庭，不生也是一種善良。」

　　「你怎麼就確定，我們一定不能給他健全的家庭？」

　　男人低沉著聲音問。

　　方攸寧愣了一下，理直氣壯地回答說：「因為我們又不是因為愛情才結婚，多少相愛的人結婚後還容易離婚，更何況是我們這種。」

　　等同於買賣的關係的婚姻，怎麼可能長久？

　　「你就這麼確定，我不喜歡你？」

　　男人又問。

　　片刻後，又低聲說：「我沒有自虐傾向，討厭一個人，還要跟她結婚。」

　　「可是……」

　　方攸寧想說，也不喜歡啊！

　　他們之前又不認識，僅憑那次的救命之恩，就能一見鍾情？

　　在她看來，一見鍾情大多數都是見色起意。

　　雖然她長得也還可以，但也沒有好看到讓他這樣的男人，見色起意的地步。

　　別的不說，光是孟凡就很漂亮了。

　　想必，在他身邊最不稀缺的就是漂亮女人，她有自知之明。

　　「你不喜歡我？」

　　賀震霆問。

　　方攸寧不說話。

　　喜歡嗎？

　　他是她認識的那麼多人裡面，為數不多算是對她好的人。

　　雖然一開始的交易有些可笑，但她也不是傻子，能夠感受到他對她的好。

　　喜歡，肯定是喜歡的。

　　但是，還沒有到愛的地步。

　　就像當初她和沈雲海在一起，她要照顧沈雲海，不能辜負賀阿姨。

　　可是她愛沈雲海嗎？

　　不愛。

　　現在對賀震霆也一樣，她感激他在困難時候的幫助，但談不上愛。

　　或許，她根本就不會愛人。

　　「我以前聽說，一個人如果從小沒有被愛過，所以長大後也不會愛人。對不起，我可能就是這樣的人。」方攸寧苦笑說。

　　「不試試，怎麼就知道不行？」

　　男人握住她的手。

　　夜深風涼，他的手很溫暖。

　　方攸寧有些悸動。

　　突然又想起一件事，以前覺得沒有說的必要。

　　但是現在，她想跟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