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攸寧看到賀震霆眼眸幽深地發獃，悄無聲息地走過去，捂住他的眼睛。

　　「猜猜我是誰？」

　　故意壓著嗓子，聲音粗啞地問。

　　賀震霆輕笑，輕聲說：「寧寧。」

　　方攸寧鬆開手，又將手臂搭在他的脖子上，往他臉上親了一下說：「沒意思，一下子就被你猜中了。」

　　「今天怎麼了？這麼主動？」

　　賀震霆驚訝於她的主動，十分詫異又欣喜地扭過頭看她。

　　方攸寧想了想說：「可能是看你心情不好，想讓你開心吧！」

　　「突然對我這麼好，我都有些不適應了。」

　　賀震霆笑著調侃。

　　方攸寧生氣地鬆開他，說道：「對你好還不行嗎？非要讓我對你烏雞眼你才高興？」

　　「不是，就是覺得……幸福來得太突然，有些不敢相信。」

　　賀震霆擡起手臂，將她摟在懷裡。

　　其實，他這個姿勢很不舒服，因為會牽動到傷口。

　　但是現在，他很想這樣抱住她，心裡才覺得安心。

　　方攸寧也從善如流地靠在他懷裡，低聲呢喃說：「我隻是想讓你知道，以後你不是一個人，你還有我。你也不止是有賀右如一個親人，我也是你的至親，比她更親近的人。」

　　「抱歉，我原諒她了。」

　　賀震霆向她道歉。

　　方攸寧點頭道：「我理解，雖然她對我屢次下手，但是對你卻是真心的。如果我是你，我也沒辦法完全苛責她。」

　　「不是這個原因，」賀震霆說，「她為我付出的不止是這些，還有……很多。但是寧寧，你放心，我已經告訴她，這是最後一次，再有下一次，我一定不會原諒她。」

　　方攸寧心想，賀右如能聽得進去嗎？

　　但是，她也沒有提出質問。

　　賀震霆因為自己原諒賀右如的事，已經很難過了！

　　如果這時候她再質疑，隻會讓他更難過。

　　「對了，我今天看到陳述拿來很多文件，需不需要我幫忙？」

　　方攸寧岔開話題，又聊工作的事。

　　賀震霆點頭，讓她幫忙先看一遍，挑出有問題的給他看。

　　方攸寧認真地一份一份地看，自己認為有問題的，又拿給賀震霆看。

　　賀震霆不止看了，還會說出解決方案。

　　方攸寧聽到他的解決方案，露出驚訝佩服的眼神。

　　雖然是給他幫忙，但是無形中，自己學會了很多。

　　方奶奶要轉院了。

　　方攸寧特意跟賀震霆說了一聲，去原來的醫院接奶奶過來。

　　「手續都辦好了，馬上就可以走。」

　　方文斌跟她說。

　　方攸寧點頭。

　　不過這時，方東明過來了。

　　他這個不孝子，已經很久沒有出現了，這時候又突然出現。

　　方攸寧看到他眉頭一皺，又看向方文斌。

　　方文斌連忙跟她解釋：「不是我說的，犯過一次錯誤，我肯定不會再犯第二次。」

　　「文斌，你跟她解釋什麼，是我告訴你二叔的。我們才是一家人，你奶奶轉院這種大事，怎麼能不告訴你二叔？」

　　方東國看到兒子在方攸寧面前的慫樣，當即生氣地說。

　　方文斌皺眉，也很生氣地說道：「爸，我都跟您說了多少次了？攸寧不是外人，她是我妹妹，是爺爺奶奶的孫女。以後這種話，我不希望再從您口中聽到了。」

　　「你們都沒有血緣關係，算什麼兄妹。」方東國高聲叫嚷。

　　方文斌沉下臉。

　　大伯母連忙勸說自己老公：「行了，別惹兒子不高興。要說外人，你弟弟也沒好到哪裡去。」

　　方東明走過來，也不管大嫂當著他的面蛐蛐他。

　　走到方攸寧面前說：「女兒，好久不見。」

　　「別叫得這麼親熱，我們沒關係。」

　　方攸寧毫不留情地提醒。

　　方東明哼笑著說道：「嫁入豪門就是不一樣，雖然我不是你親爹，但也是你養父。我養了你二十年，你也要養我二十年。」

　　「這種話，你是怎麼好意思說出口的？」

　　方攸寧十分詫異他不要臉的程度。

　　而且，他怎麼會覺得說出這種話，她就會妥協？

　　「我怎麼不好意思說出口？這是事實，你要是不養我，我就去告你。」

　　「隨便，反正我又跟你不是一個戶口本，誰能證明我們曾經的關係？」

　　方攸寧將他當初的紮向她的鏢，又扔回他身上。

　　但是，方東明依舊自信滿滿地說：「而且，我也不會告訴你，你親生父母是誰。」

　　「你知道他們是誰了？」

　　方攸寧微微蹙眉，略感驚訝。

　　就連賀震霆都沒有查出來，他會知道？

　　方東明得意道：「當然，雖然過去那麼久了，但是我好好想了想，還是能夠想起來的。你要是不養我，我永遠都不會讓你找到你親生父母。」

　　「那我謝謝你了，本來我也沒打算找他們。」

　　方攸寧哼笑。

　　翻了個白眼，轉身離開這裡。

　　「你……怎麼這麼冷血？」

　　方東明萬萬沒想到，這件事根本拿捏不了方攸寧，氣急敗壞的咒罵。

　　方文斌十分生氣地說：「二叔，今天奶奶轉院，您不出錢不出力也就算了，能不能別搗亂？做人，不能一點良心都沒有。」

　　「你跟我談良心？我怎麼沒有良心了？我想搞到錢，還不是為了我們方家？你到底跟誰一夥的？」

　　方東明很生氣，把在方攸寧那裡吃的憋，全都沖方文斌吼出來。

　　小微過來幫忙，聽到方東明對方文斌大吼大叫。

　　看到方文斌傷心的表情，馬上衝過來掐著腰對方東明說：「你有什麼資格指責方老師？這些天奶奶住院，都是我跟方老師和攸寧照顧，你這個兒子跑到哪裡去了？現在跑出來充長輩，你也看看你配不配？」

　　「你……你又是什麼人？」

　　方東明莫名其妙被罵，生氣地質問。

　　小微說：「我是攸寧的舍友，是方老師的朋友。」

　　「大哥，你看看你兒子，都跟什麼人混在一起。」

　　方東明生氣地對方東國指責。

　　方東國正想罵兒子。

　　結果，方攸寧又過來了。

　　對方文斌和小微說：「走了。」

　　兩人馬上跟她離開。

　　方東國想罵人的話，又硬生生地憋回去。

　　「方老師，你沒事吧！」

　　坐在專用車上，小微擔憂地看著方文斌問。

　　方文斌搖頭，說：「沒事，都習慣了。」

　　方攸寧也不好說什麼。

　　雖然方東國夫婦也不是什麼好人，但也不是大奸大惡的壞人。

　　隻能說，他們像極了大多數的父母。

　　有很多缺點，但也不是不真心疼愛他。

　　雖然讓孩子活得壓抑痛苦，卻也實實在在地撫養了孩子長大。

　　所以，方文斌逃不掉，也避不開。

　　這樣的原生家庭，會一直束縛他。

　　「小微，你現在工作怎麼樣了？」

　　輕咳一聲，方攸寧岔開話題，聊一些愉快的事。

　　不過，這對小微來說，可不是什麼愉快的事。

　　馬上哭喪著臉抱怨：「簡直就是牛馬，我決定辭職，已經遞交辭職書。莫蘭幫我引薦，去賀氏集團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