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震霆放下手中的文件，表情似笑非笑，意味深長地看著她。

　　方攸寧不由得抿了抿唇，心虛地咽了咽口水。

　　總覺得在他這種目光的注視下，自己的那點小心思全被他看出來了，無所遁形！

　　「如果你不同意，我也可以不去，反正她對我也不好，給我發示弱的簡訊不知道打的什麼主意。」

　　「沒事，去吧！我今天晚上有一個視頻會議，很忙。」賀震霆收起臉上的表情和意味深長的眼神，淡淡地說。

　　「好，那我走了。」

　　方攸寧再次悄悄地咽了咽口水，轉身快速地離開。

　　他一定看出她的心思了，卻沒有揭穿她。

　　隻有兩種可能，一種是他真的溫柔體貼，是個極緻溫柔的好男人。不想為難她，才假裝不知道而不拆穿她。

　　另一種可能是……無所謂，就像他對待沈雲海的態度一樣，無所謂！

　　他應該是對她談不上喜歡，也談不上討厭，既然自己這麼不情願，他也看出來了，那麼今晚對他來說就無所謂。

　　像他這樣的男人，隻要招招手，女人會前赴後繼地撲向他。

　　沒必要為了一個故意躲著自己的女人，而使用強硬手段。

　　「方小姐，探病需不需要買一些水果？」

　　趙川開車送她到醫院，停好車後，看到人家探病的手裡都提著水果籃，好心地提醒問。

　　方攸寧想了想，說：「你說的沒錯，是應該買一些水果。」

　　於是，她親自去挑選水果，哪個爛挑哪個。

　　「我自己挑都未必挑得這麼乾淨，姑娘眼光真好。」

　　最後賣水果的都不好意思了，象徵性地收了她一點成本錢。

　　提著一兜爛水果來到李美芬住的病房，還沒進門，就聽到裡面李美芬的罵聲。

　　「你是不是沒長眼？這麼燙的水你也給我喝？」

　　「你這個人怎麼這麼難伺候？我是護士，又不是你家傭人。好心幫你倒水，你還挑三揀四。」

　　護士也不讓著她，馬上生氣地回懟。

　　李美芬更加氣急敗壞地叫嚷：「你還敢跟我頂嘴？我要投訴你。」

　　「你……太不講理了。」護士都快被她氣哭了。

　　方攸寧進去，先跟護士道了歉。又安慰了她兩句，讓她離開。

　　「媽，人家小護士也不容易，你又何必為難她。」

　　「你這個死丫頭總算來了，你要是能早點過來，我還用得著使喚她？你倒是說得好聽，不說幫我，還胳膊肘往外拐。」

　　李美芬一看到她馬上更來氣，一頓輸出的指責。

　　方攸寧哼笑說：「看來，簡訊上那些話都是在騙我。什麼知道錯了，什麼要痛改前非，全都是謊言。我才剛來就罵我，我看我還是走吧！省得在這裡惹你更生氣，一不小心氣死還賴我了。」

　　李美芬表情一僵，突然想到兒子叮囑的話。

　　馬上表情一變，淚眼汪汪地懺悔說：「攸寧，對不起，媽媽剛才都是被那個小護士給氣糊塗了，所以才口無遮攔。我是真心知道錯了，那些話都是真的，絕對沒有騙你。千錯萬錯都是媽媽的錯，媽媽年紀大了老糊塗了，你別跟媽媽一般見識好不好？」

　　戲精！

　　方攸寧看她收放自如的表演，不得不在心裡感嘆。

　　他們一家人，還都真是戲精！

　　「媽，瞧你說的，我是你女兒，怎麼會真跟你生氣？不過，怎麼就你一個人？我爸他們去哪裡了？把你一個病人扔在醫院裡，他們可真是狠心。」

　　「你別錯怪他們，」李美芬馬上替他們解釋說，「還不是因為你上次得罪小陳總，明珠可是求了沈雲海幫忙，讓他聯繫到他舅舅，他舅舅今天出面做說客，他們是去跟賀先生、小陳總見面了。有賀先生出面，小陳總的事情一定能夠解決，你也就不用再擔心他會為難你了。」

　　「賀先生？沈雲海的舅舅？」方攸寧驚訝。

　　如果真的是賀震霆跟他們見面，那她來的時候家裡的那個人是誰？

　　「這可多虧了明珠，」李美芬得意地炫耀說，「要不是明珠，沈雲海也不會幫忙，我們家也不會有機會認識賀先生那種大人物。那可是容城首富，隻要跟賀家攀上關係，以後我們家肯定前途不可限量。到時候，也就不用你吃什麼苦，來給家裡攢運了。攸寧，這些年委屈你了，爸爸媽媽也是沒辦法，說到底也都是為了全家好，才會暫時委屈你，你可以理解吧！」

　　方攸寧心不在焉地「嗯」了一聲，她不能理解，也不想理解。

　　不過比起理解她的苦衷，她更好奇跟方家見面的假舅舅是誰？

　　「攸寧，你怎麼走了？」

　　李美芬看到方攸寧轉身離開，著急地叫著問。

　　方攸寧說：「我出去打個電話。」

　　她出門打給陳述。

　　當然是不敢打給賀震霆的，於是打給陳述，詢問他賀震霆現在在哪裡？

　　「當然是在家，方小姐您是在……查崗嗎？」陳述好奇地問。

　　他心想，這小姑娘可真不得了。

　　怪不得都說現在的女孩子厲害，剛結婚就知道查老公的崗了。

　　「我就是隨口問問，沒有查崗。」

　　方攸寧臉一紅，立刻掛斷電話。

　　這陳特助也真是的，怎麼會覺得她是在查崗？

　　不過，賀震霆沒有出門，那跟方家人見面的就不會是他了。

　　「媽，我爸他們在哪裡見面？我也去吧！本來就是我惹的麻煩，既然你們都知道錯了，我也不能不懂事。我去跟小陳總道個歉，也顯得我們家有家教。」

　　回到病房，方攸寧笑眯眯地對李美芬問道。

　　李美芬一聽她要去道歉，還以為她真的被自己哄到了，馬上開心地說：「你知道錯了就好，不過也不用你去道歉，你爸他們會解決的。」

　　「我還是去吧！這樣顯得我們家更有誠意。」方攸寧再次強調。

　　李美芬想想也是，不過她還真不知道在哪裡見面。

　　於是，就給寶貝女兒方明珠發信息。告訴她方攸寧要去道歉，他們在哪裡？

　　方明珠很快發信息，發來地址。

　　李美芬告訴方攸寧，方攸寧馬上讓趙川送她過去。

　　而此刻酒店包間裡，方明珠三人的確不知道賀沐森不是賀震霆。

　　看著賀沐森西服革履，也是三十多歲，很有氣勢的樣子。他們以為他就是賀震霆，全都恭敬得不得了。

　　小陳總來了，看到賀沐森馬上熱情地握手打招呼，一口一個賀總地叫著。

　　方家人更加不會懷疑，他不是賀震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