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衛國又看了一眼沈晚的臉色："我在部隊待了大半輩子，說話直，你一會別哭鼻子了哈，不然沉舟以為我欺負你了嘞。"

　　沈晚微微扯唇："首長，我沒有那麼脆弱。"

　　「我知道你是個好姑娘。"周衛國語氣緩和了些，"但是沉舟都為了你做了多少事了？你想想，他為了不去京市進修和你分開，跟一群領導硬著杠，還整理出一份那麼詳細的建設方案，你被污衊了，他第一時間也是找我發通知證明你的清白……」

　　「所以啊，小沈，你得多替沉舟想想。今天這件事雖然錯不在你，但你也要無則加勉，以後不要再給沉舟惹這種麻煩了。」

　　沈晚默默點頭："嗯。"

　　"行了，你出去吧。"

　　走出辦公室，沈晚站在走廊上，兇口像是壓了塊大石頭，悶得喘不過氣。

　　她知道周衛國說的沒錯，霍沉舟能坐到今天這個位置上不容易。

　　他年紀輕輕就當上團長，背後不知有多少雙眼睛盯著，稍有不慎就會被人抓住把柄，作為他的妻子，自己確實應該更謹慎些。

　　可心裡那股憋屈感卻揮之不去，明明她才是受害者，為什麼反倒要反省？

　　正出神間，顧戰匆匆趕來："嫂子，你沒事吧？"

　　他中午外出辦事，剛回來就聽說了這件事，見沈晚臉色難看，眼神黯淡，他心裡很不是滋味："首長沒說你什麼吧？"

　　沈晚搖搖頭，勉強扯出一抹笑："沒有。"

　　她一直低著頭，顧戰彎腰從下方看了看她的臉色："嫂子，你要是想哭就別憋著了。"

　　沈晚被他這個舉動逗得輕笑出聲："我不想哭。"

　　顧戰撓撓頭："嫂子，今天這事我和團長肯定都相信你，你別聽別人瞎說。"

　　"放心吧，清者自清。"沈晚深吸一口氣，壓低聲音問道，"對了，你有沒有那種可以隨身攜帶的錄音設備？"

　　顧戰點點頭：「有，嫂子你是想……？」

　　兩人對視一眼，不言而喻。

　　顧戰笑了：「正好偵察連有進口的微型錄音機，平時用來記錄偵查情況的。"他做了個手勢，"這麼小，可以藏在口袋裡。"

　　「那你可以幫忙借出來幾天嗎？」

　　"沒問題！我明天就說要訓練用，去器材室領一台出來。"

　　沈晚點了點頭，心裡有底了。

　　另一邊，霍沉舟將車停在醫院門口，冷聲道："到了，下車。"

　　蔣雪咬著唇，裝出一副柔弱的樣子："沉舟，我腳腕疼得走不了路，你能不能扶我進去......"

　　霍沉舟眼神一厲："我給你三秒鐘，自己下去。否則別怪我把你扔下去。"

　　"霍沉舟！"蔣雪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你就這麼狠心？"

　　"三、二——"霍沉舟已經開始倒數，手指敲打著方向盤，絲毫不為所動。

　　蔣雪見他來真的，嚇得趕緊推開車門，踮著腳跳了下去。

　　還沒等她站穩，身後的吉普車就猛地一個倒車，輪胎捲起的塵土嗆得她直咳嗽。

　　"咳咳...霍沉舟！你混蛋！"蔣雪氣得渾身發抖，眼睜睜看著吉普車揚長而去。

　　她站在醫院門口，腳踝火辣辣的疼，心裡更是恨得滴血。

　　霍沉舟根本不相信是沈晚推了她，那她今天這傷豈不是白受了？

　　不，不行......蔣雪攥緊拳頭。

　　她突然想起大學時期，班上組織捐款支援貧困山區學校時，霍沉舟曾提到過自己的老家就在水鄉青山縣，父母都是縣一中的老師。

　　"青山縣一中……"蔣雪眯起眼睛，心中有了想法。

　　……

　　霍沉舟從醫院回來後，本想直接回家找媳婦兒，卻被緊急叫去參加防務會議，忙的腳不沾地。

　　沈晚回到家，趙曉燕看出她情緒低落，特意從家裡端了一盤腌好的酸菜白肉和自家曬的幹豆角過來陪她。

　　"妹子，來嘗嘗姐新腌的酸菜，可脆生了！"趙曉燕把碗筷擺好，見沈晚神色不對，關切地問，"咋了這是？跟姐說說。"

　　沈晚嘆了口氣，把今天蔣雪的事一五一十說了出來。

　　在她心裡，趙曉燕早就像她親姐姐一樣，所以她沒瞞著。

　　趙曉燕聽得瞪大了眼睛："我的老天爺啊！那個蔣雪對自己可真夠狠的，說摔就摔啊？不過妹子，我也真懂你心裡這憋屈勁兒。"

　　她摸了摸小肚子，遺憾地嘆氣："要不是懷著這小崽子，姐非得陪你整兩盅老白乾，一醉解千愁！"

　　沈晚聽到"酒"字，心裡突然湧上一股衝動。

　　她抿了抿唇："趙姐，你家有酒嗎？我想喝點。"

　　趙曉燕一愣，隨即拍腿大笑："巧了不是！你張大哥從老家捎來兩瓶高粱酒，就被我婆婆藏在廚房櫃子底下。我給你拿去！"

　　黃春艷見趙曉燕從櫃底翻出酒瓶，立刻像護崽的老母雞一樣撲過來："你拿酒幹啥去？"

　　趙曉燕不耐煩地甩開她的手："小晚妹子想喝，我給她拿一瓶怎麼了？"

　　"哎喲！"黃春艷拍著大腿直跳腳，"你怎麼這麼敗家啊？她想喝酒不會自己買啊？喝我家的幹啥？"

　　她拽住酒瓶不撒手，"再說了，你懷著孕又不能喝，老實在家待著！"

　　趙曉燕看著婆婆這副刻薄嘴臉，氣得太陽穴直跳："這酒是我男人從老家帶來的，我愛給誰喝給誰喝！"她猛地一用力，把酒瓶搶了過來，"您要是不樂意看，回屋歇著去！"

　　黃春艷被懟得臉色鐵青，指著趙曉燕的肚子罵道："你個沒良心的！我這是為你好知不知道？懷著孕還這麼折騰，要是把我孫子折騰沒了——"

　　"閉嘴！"趙曉燕突然暴喝一聲，嚇得黃春艷一哆嗦。

　　她紅著眼睛吼道："整天孫子孫子的，要是生個閨女你是不是就要把我們娘倆趕出去？！"

　　黃春艷被這氣勢鎮住了，縮著脖子不敢再吭聲。

　　趙曉燕抱著酒瓶走了，留下黃春艷一個人在廚房裡乾瞪眼。

　　老太太氣得直跺腳，卻又無可奈何，隻能對著空氣罵罵咧咧："反了天了！等德志回來，看我不讓他好好管管這個敗家媳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