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衛東想到家裡的事，眸光微動，但最後還是沒說什麼，他和霍沉舟好不容易見一次，今天就好好吃個飯，不談那些不開心的事。

　　酒和菜上了之後，秦衛東把汽水推到沈晚和霍小川面前："嫂子，你和孩子喝飲料，我和霍大哥喝點酒，行不？"

　　見秦衛東如此尊重自己，還知道詢問自己的意見，沈晚也沒什麼意見，爽快答應："你們好久沒見了，喝點吧，別喝太多就行。"

　　秦衛東拍著兇脯保證："放心吧嫂子，我喝多霍大哥也不會喝多的！"

　　秦衛東和霍沉舟聊的都是南疆的事，沈晚也聽不懂，便和小川一起默默吃飯。

　　霍沉舟及時注意到沈晚很長時間沒吭聲了，主動捏了捏女人的手心："你知道我當初為什麼要去南疆嗎？"

　　沈晚搖搖頭："為什麼？"

　　霍沉舟目光深遠："79年那邊局勢緊張，我們部隊奉命去邊境輪訓，一去就是大半年。"

　　秦衛東緊接著說："對啊！當初我去那邊做生意，結果遇上土匪劫道！"他激動地比劃著，"那幫人拿著土槍就要搶我的貨，要不是霍大哥帶隊演習正好經過，我的小命早就交代在那兒了！"

　　"你們是沒看見...霍大哥當時帶著兵從山上衝下來，那幾個土匪嚇得屁滾尿流！後來還派兵護送我的車隊整整三百裡……"

　　沈晚沒想到那時候那麼兇險，看向霍沉舟的眼神帶上幾分心疼了。

　　總有人說霍沉舟年紀輕輕就坐上團長的位置，但是沒人知道這背後是多少次生死一線的付出，南疆的槍林彈雨，邊境的冰天雪地，還有無數個不眠的夜晚……所以現在的榮譽都是他應得的。

　　霍沉舟看到沈晚心疼的眼神，笑了笑："怎麼了？心疼我了？"

　　沈晚點點頭："心疼啊！當時你給家裡的信從來沒說過你在外面幹什麼，每次都隻寫一切安好。"

　　霍沉舟親了親她的額頭："都過去了。"

　　秦衛東看著兩人溫情脈脈的互動，默默又悶頭喝了一杯酒，什麼時候這樣的愛情能輪到他呢？

　　前幾天他還特意和幾個普通人家的姑娘相親。

　　結果有一個上來就問他要"三轉一響三十六條腿"，聽說他們家開飯店，又開始盤問飯店營業額和家裡存款數目。

　　那副精明算計的模樣，現在想起來都讓他倒胃口。

　　還有一個，直接問以後能不能把她弟弟安排進飯店工作，還說"反正你家飯店這麼大，不缺我弟一口飯吃"。

　　"嫂子，你就沒有什麼妹妹啥的，也介紹給我認識認識啊？"

　　沈晚笑道："沒有，而且以你的家庭條件，自由戀愛可以，結婚怕是有點困難了吧？門當戶對的你不一定喜歡，真心喜歡你的，你家裡人會同意嗎？"

　　說到這，秦衛東嘆了一口氣："果然還是嫂子聰明啊！"

　　家裡隻有他一個兒子，肯定是不會放縱他隨便娶個普通姑娘的，秦衛東看上去跟個花花公子一樣，其實很純情，連姑娘的手都沒牽過。

　　霍沉舟和秦衛東又喝了兩杯，這時包廂的門突然被敲了兩下。

　　秦衛東不耐道："進。"

　　服務員怯生生地探頭："秦經理..."

　　秦衛東皺眉："不是說我今天要和我好兄弟聚會，不要打擾我們嗎？"

　　服務員為難道："秦經理，我也不想打擾您，但是……外面來了幾個外賓，語言不通鬧起來了，需要您去看看。"

　　"外國人？"秦衛東站起身，單手鬆了松領帶，"怎麼回事？"

　　"是經貿代表團的人，"服務員額頭急的冒汗，"他們非要吃紅菜湯和俄式酸黃瓜，但今天廚師請假了。我們試著推薦東北酸菜，他們就說我們歧視外國人……"

　　秦衛東罵了句髒話，對霍沉舟無奈道："霍大哥，我得去處理一下。這些老毛子喝多了就鬧事，動不動就上升外交事件。"

　　沈晚突然開口："我會俄語，需要我幫忙嗎？"

　　秦衛東驚訝地回頭："嫂子還會俄語？"

　　霍沉舟也有點驚訝地看了一眼沈晚，她什麼時候會俄語了？

　　沈晚也意識到失言，連忙解釋道："是以前跟著村裡下放的教授學的。那位老先生是俄語專家，閑著沒事就教我們這些孩子說俄語認外文。"

　　這樣說好像有一定可行性，但霍沉舟心中依舊半信半疑。

　　其實沈晚會俄語，是因為在現代時，她爺爺的摯友是留蘇歸國的中醫泰鬥，經常用俄語口述一些珍稀的中醫藥方，為了整理這些寶貴資料，她特意選修了俄語，還跟著那位老人學了三年。

　　秦衛東倒是信了，驚喜道："太好了！嫂子快幫個忙！"

　　來到大廳，果然看見幾個外國人正指著菜單激動地比劃。

　　一個紮著馬尾辮的女領班正急得滿臉通紅，結結巴巴地用俄語單詞往外蹦："對不起，紅菜...酸菜...我們，沒有。"

　　那幾個大鬍子外賓聽得直拍桌子，用帶著濃重口音的英文吼道："不對！我們要正宗的俄國菜！"

　　秦衛東帶著沈晚快步走過去，沉聲道："霏霏，你先退後。"

　　顧霏霏回頭看見是秦衛東，很想在他面前表現自己：「秦經理，我可以的，再給我點時間。」

　　她是哈城外國語學院俄語系的大二學生，寒假特意來友誼飯店勤工儉學想鍛煉自己，沒想到第一次接待外賓就碰上硬茬，她能聽懂大部分俄語，但是說不出來通順的句子。

　　秦衛東溫聲道："沒事，你已經很厲害了，剩下的不用你管了。"

　　顧霏霏聽到秦衛東都這麼說了，隻好不甘地咬了咬下唇，往後退了幾步，但是並沒有走遠。

　　這個飯店就她一個人會一點俄語，她相信最後秦經理還會找她幫忙的。

　　結果秦衛東突然對著旁邊那位氣質突出的女同志說："嫂子，你來試試，不行也沒關係。"

　　顧霏霏上下掃了一眼沈晚，長得像個妖精似的，皮膚白得發光，眉眼精緻得不像真人。她不信這種花瓶竟然會俄語，估計也就是裝裝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