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我爸媽又來信了，說你上次寄的錢幫了大忙，家裡房子翻新得差不多了，讓我好好謝謝你。還說下次回去一定要給你燉隻老母雞補補。"

　　顧戰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嗯。你弟那個工作的事我問過了，供銷社要等開春才招人，讓他過了正月十五再來吧。"

　　蘇琴杉開心起來：「真的，那太好了。」

　　「但是你弟得能吃苦，不能說幹了幾天就撂挑子不幹了。」

　　"知道啦~"蘇琴杉不以為意，已經開始盤算著怎麼跟娘家報喜，"我明天就去給我媽拍電報！"

　　第二天下午，顧戰把霍小川從託兒所接回來後，順道來大院接沈晚。

　　沈晚從抽屜裡拿了五塊錢剪頭髮的錢揣進兜裡，走到大院門口時，一眼就看見顧戰正站在吉普車旁等候。

　　"嫂子，小川在車上呢，你和他坐一起吧。"顧戰笑著打開後車門。

　　沈晚點點頭上了車，剛系好安全帶，卻發現顧戰遲遲沒有發動車子。

　　她正要詢問，副駕駛的門突然被拉開，精心打扮過的蘇琴杉坐了進來。

　　沈晚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沒想到蘇琴杉也會同行。

　　"沈同志，"蘇琴杉轉過身，臉上堆滿笑容，"上次的事真是對不起，是我情緒太激動了，回家後阿戰已經批評過我了，我也深刻認識到錯誤了。"

　　沈晚淡淡地"嗯"了一聲，低頭幫霍小川整理衣領，沒有多說什麼。

　　車廂裡一時有些安靜。

　　顧戰觀察沈晚的臉色，有些忐忑地開口："嫂子，琴杉也想去理髮室剪頭髮。你要是不願意見到她，我現在就讓她下車。"

　　沈晚扯了扯唇角："沒事，開車吧。"

　　顧戰這才鬆了口氣，掛擋啟動車子。

　　吉普車緩緩駛出家屬院，沿著營區主幹道往西行駛。

　　理髮室設在部隊文化活動中心的一樓，距離家屬院大約十五分鐘車程。

　　車子穿過訓練場時，霍小川趴在車窗上，興奮地看著外面正在操練的戰士。

　　到達文化活動中心時，門口已經停了幾輛軍車。

　　理髮室窗明幾淨，門口掛著"軍人優先"的牌子，裡面三張理髮椅都坐滿了人，還有幾個戰士坐在長椅上排隊。

　　"看來要等一會兒了。"顧戰停好車。

　　沈晚是頭一次來這個文化活動中心，好奇地打量著裡面："這個文化中心除了理髮室，還有什麼啊？"

　　顧戰解釋道："一樓是理髮室和閱覽室，二樓有個小型電影院，每周五晚上放電影。"

　　"閱覽室？"沈晚對這個比較感興趣。

　　顧戰點點頭："嗯，裡面有報紙雜誌，還有一些軍事和農業技術的書籍。嫂子，你要是想去看看，我在這幫你排隊就行。"

　　沈晚搖搖頭："算了，下次有機會再去吧。"

　　蘇琴杉聽到有電影院，立刻道："阿戰，你怎麼從來沒跟我說部隊裡也有電影院啊？我們周五來看電影吧！"

　　顧戰有些為難地皺了皺眉："周五晚上我要值夜班，沒時間陪你。"

　　「……好吧。」

　　閑聊的功夫，理髮室裡的戰士已經少了大半，畢竟當兵的大多剃寸頭，剪起來快得很。

　　"我們下車吧，去裡面等。"顧戰提議道。

　　"嗯。"沈晚應了一聲。

　　她細心地給霍小川裹緊棉襖，牽著他的小手下了車，剛走到理髮室門口，身後突然傳來一道清冷的女聲："顧戰？"

　　顧戰回頭，看見是周鳳英，有點驚喜道："周同志，這麼巧，你也來理髮啊？"

　　周鳳英也沒想到會這麼巧，偌大的軍區，竟又碰見了顧戰。

　　她今天穿著一件深灰色風衣，搭配著同色系高領毛衣，領口別著一枚素雅的銀質兇針，襯得整個人越發清冷。

　　寒風襲來，她利落的短髮被吹得微微揚起，幾縷髮絲調皮地貼在光潔的額前。

　　她伸手將碎發拂到耳後，嘴角勾起一抹淺笑："是挺巧的。"

　　沈晚站在一旁，打量著這位氣質出眾的女子，總覺得她的五官有些眼熟，一時卻又想不起在哪裡見過。

　　就在這時，蘇琴杉從車的另一側繞了過來，挽住顧戰的胳膊，嬌聲問道："阿戰，這是誰呀？我怎麼沒見過？"

　　顧戰笑著介紹道："這位是周首長的女兒，周鳳英同志。"

　　又轉向周鳳英，"這是我愛人蘇琴杉。"

　　蘇琴杉一聽是周首長的女兒，立刻熱情地伸出手："周同志你好！"

　　周鳳英目光掃過她挽著顧戰胳膊的手，眸光微黯，隨即禮貌地握了握她的手："你好。"

　　沈晚聽到顧戰介紹這是周首長的女兒，這才恍然大悟，難怪覺得眼熟，這眉眼簡直和楊主任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顧戰又連忙側身介紹："周同志，這是霍團長的妻子沈晚同志和孩子霍小川。"

　　周鳳英聞言，立即走到沈晚面前，主動伸出手："沈同志你好，早就聽我爸媽提起過你，說你的醫術很厲害。"

　　沈晚微微一笑，與她握手："你好，周同志。"

　　霍小川仰著小腦袋，甜甜地喊了聲："漂亮姨姨好~"

　　周鳳英被逗笑了，蹲下身輕輕捏了捏他的小臉："嘴巴這麼甜，可和霍團長一點都不一樣。"

　　沈晚也忍俊不禁："也不知道這孩子跟誰學的。"

　　"那咱們先進去吧，外面冷。"周鳳英站起身。

　　"嗯。"

　　兩人有說有笑地走進理髮室，蘇琴杉臉色不太好看。

　　她拽了拽顧戰的袖子，壓低聲音抱怨："這周首長的女兒是不是也見人下菜碟啊？剛才我和她打招呼，她愛搭不理的，對沈晚就那麼熱情。"

　　顧戰皺眉，語氣嚴肅："周同志性格就是這樣，對誰都一樣，她是冷性子，能主動和嫂子說話已經很難得了。這種話以後別再說了，讓人聽見多不好。"

　　說完，他不再理會蘇琴杉，大步走進理髮室。

　　蘇琴杉在後面撅起嘴，小聲抱怨道：「什麼嘛，就知道胳膊肘往外拐。」

　　蘇琴杉是最後一個走進理髮室的，一進門就看到其他人已經在等候區的長椅上坐好。

　　顧戰正坐在周鳳英旁邊，兩人之間雖然隔著一段距離，但蘇琴杉心裡還是湧起一陣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