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銳此時也是愣住了。

　　他剛才全神貫注盯著彈射口，甚至沒太注意譚傲天那邊的動作，隻聽到槍響和命中提示。

　　他眉頭緊鎖，看向譚傲天的眼神充滿了驚疑。

　　譚傲天彷彿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輕輕吹了吹並不存在的槍口硝煙（訓練彈無煙），嘴角勾起一抹自嘲般的淡笑，用不大不小的聲音嘀咕了一句：

　　「嘖，今天手氣好像還不錯。」

　　這話聽在眾人耳中，更像是坐實了「運氣論」。

　　沒等眾人從第一枚的震撼中回過神來，系統毫無停頓。

　　「咻！咻！」

　　這一次，竟然是兩枚鐵幣幾乎緊挨著，從左右兩個不同的低角度交錯彈出！

　　軌跡更加飄忽，速度似乎也比剛才更快！

　　「媽的！」於銳心中暗罵一聲，一股強烈的、不想被「運氣選手」比下去的爭勝心瞬間爆發！

　　他決定不再等待最佳時機，要搶在譚傲天前面開槍，用速度和命中率碾壓對方所謂的「運氣」！

　　他的目光死死鎖定了右側那枚看起來軌跡稍穩的鐵幣，在它飛出不到半米，軌跡尚未完全展開時，便毫不猶豫地扣動了扳機！

　　「砰！」

　　槍聲再響！

　　然而，他太心急了。子彈擦著鐵幣的上方掠過，打在了後面的緩衝牆上。而那枚鐵幣則劃著詭異的弧線，繼續向前飛行。

　　左側那枚鐵幣也同步飛行。

　　在於銳和他的隊友們看來，這兩枚如此接近、軌跡詭異的鐵幣，譚傲天剛才那種「等下落」的打法肯定來不及反應，就算反應過來了，同時應對兩枚也幾乎不可能。這一輪，雙空是大概率事件。

　　然而，就在右側鐵幣將於銳子彈甩開、左側鐵幣即將飛過中段的那一刻——

　　一直垂著手的譚傲天，再次動了！

　　這一次，他的動作更顯隨意。

　　他甚至沒有大幅擡臂，隻是手腕如同彈鋼琴般極其輕巧地一抖，槍口以微小的角度向上做了一個幾乎難以察覺的挑動！

　　「砰！」

　　又是一聲乾淨利落的槍響！

　　「叮！」

　　金屬撞擊聲幾乎與槍聲同步！

　　控制台電子音冷漠響起：「一號靶位，命中。」

　　「……」

　　靶場裡，隻剩下機器運轉的低鳴和眾人粗重的呼吸聲。

　　又……又中了？

　　還是兩枚幾乎同時飛出、軌跡刁鑽的情況下，後發命中？！

　　如果說第一枚還能勉強用「運氣爆棚、瞎貓碰上死耗子」來解釋。

　　那這第二枚，在如此複雜的幹擾下，依然精準命中，這運氣……未免也太逆天了吧？！

　　於銳的臉色已經變得有些難看，他死死盯著譚傲天，眼中充滿了不服和一絲隱隱的不安。

　　他的隊友們更是鴉雀無聲，之前的嘲諷和輕視早已不翼而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見鬼般的驚愕。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一個隊員終於忍不住，失聲叫了出來，他指著控制台，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變調：

　　「機器！肯定是機器出故障了！或者……或者他打中的是別的東西！剛才那麼快，根本看不清！」

　　「對！肯定是故障了！哪有這麼準的？還是那種姿勢！」另一個隊員也立刻附和。

　　他們無法接受眼前的事實，急需一個合理的解釋來安撫自己受到衝擊的認知。

　　「關掉！快關掉機器！檢查一下！」有人沖著控制台喊道。

　　楚英娥也從極度的震驚中回過神來，她同樣覺得不可思議。

　　雖然她希望譚傲天有真本事，但這連續兩發，尤其是第二發的表現，已經超出了她對「優秀射手」的認知範疇。

　　她也需要確認。

　　「暫停測試！」楚英娥果斷下令。

　　機器運轉聲停止。幾個隊員立刻迫不及待地衝進了靶場，跑到緩衝牆前，仔細檢查剛才鐵幣預計的落點區域，又擡頭查看彈著點。

　　很快，他們找到了那兩枚被擊中的鐵幣。

　　它們靜靜地躺在地上，每一枚的中心位置，都有一個清晰無比的、由特製訓練彈留下的明顯凹陷和擦痕！

　　位置精準得令人頭皮發麻！而周圍牆上，隻有於銳那兩發射失的彈痕。

　　證據確鑿！不是故障，不是誤判，就是實實在在的命中！

　　衝進去檢查的隊員僵在原地，手裡拿著那兩枚帶著彈痕的鐵幣，如同捧著燙手的山芋。

　　大家臉上的表情精彩紛呈，震驚、茫然、難以置信……

　　所有旁觀者的目光，再次齊刷刷地聚焦回那個始作俑者身上。

　　譚傲天已經不知何時，將訓練手槍的保險關上，隨意地放在了旁邊的檯子上。

　　他甚至從口袋裡摸出了一包煙，抖出一根叼在嘴上，低頭。

　　隨後，「啪」一聲點燃打火機，橘黃的火苗照亮了他平靜無波的側臉。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吐出一串裊裊的青煙。

　　隔著煙霧，他看向楚英娥和那群呆若木雞的隊員，眼神依舊淡然，彷彿剛才那驚世駭俗的兩槍，隻是飯後隨手扔了兩個石子打水漂。

　　隻有他自己清楚，那並非運氣。

　　超乎常人的動態視覺讓他能清晰捕捉軌跡，大腦的瞬時計算能力讓他能精準預判彈道。

　　而千錘百鍊形成的肌肉記憶和神經反射，則讓他在最恰當的時機，以最節省體力和最有效率的方式，完成擊發。

　　等待鐵幣下墜，並非反應慢，而是選擇了容錯率更高、對自己而言更「輕鬆」的擊發窗口。

　　子彈，恰好飛行到了預判的軌跡交匯點。

　　簡單，有效，毫無花哨。

　　但這簡單的背後，是常人無法想象的天賦與無數生死邊緣錘鍊出的絕對掌控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