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媛媛搖搖頭，像是在說服自己，「老陳跟了我父親二十年，又跟了我七年，一直忠心耿耿。」

　　江權看了她一眼，沒再說什麼。

　　有些話，點到為止。

　　上午十點，太陽已經升得很高。

　　海面上波光粼粼，氣溫開始升高。

　　前方海平線上，出現了一個小島的輪廓。

　　「那就是白礁補給站！」

　　阿明指著前方，「島上有個簡易碼頭，幾間木屋，主要賣淡水和燃料，還有些簡單修船工具。平時來往漁船多，挺熱鬧的。」

　　快艇漸漸靠近。

　　離得近了，能看清島的全貌。

　　確實不大，大概隻有五六個足球場大小。

　　島上植被稀疏，中央有幾棟木屋。

　　靠海一側修了個木質碼頭，碼頭邊停著……

　　停著很多船。

　　至少十幾艘，有漁船，有小貨船，甚至還有兩艘看起來挺新的遊艇。

　　但奇怪的是，碼頭上一個人都沒有。

　　木屋那邊也靜悄悄的，看不到人影。

　　「不對勁。」江權站起身，眯起眼睛。

　　「可能……可能是中午太熱，都在屋裡休息？」王經理猜測。

　　「不對，」

　　阿明也皺起眉頭，「補給站這種地方，就算中午，也應該有人活動。而且你看那些船……」

　　他指著碼頭：「停得太整齊了。漁民停船很隨意，你看那幾艘，幾乎是緊貼著停的，像是……像是故意佔滿泊位，不讓別的船靠岸。」

　　何軍也發現了異常：「有些船上有彈孔。」

　　他指著最近的一艘漁船。

　　那漁船的船舷上，確實有幾個明顯的彈孔，木頭都裂開了。

　　「會不會是以前留下的？」張海員說，「這一帶偶爾有海盜。」

　　「彈孔很新，」

　　江權冷聲道，「木茬還是白的，最多不超過兩天。」

　　所有人都沉默了。

　　一股不安的氣氛在船上蔓延。

　　洪媛媛握緊衛星電話：「要不……我們別靠岸了，直接繞過去，讓接應的船到海上匯合？」

　　「油不夠了，」

　　阿明看著油表，「必須在這裡加油。而且我們帶的淡水也快沒了。」

　　「那怎麼辦？」

　　江權盯著那個寂靜的小島，忽然說：「阿明，你以前來過這裡幾次？」

　　「三四次吧，跟著二將軍巡視南海的時候，在這裡補充過淡水。」

　　「補給站的老闆，長什麼樣？」

　　「是個五十多歲的胖子，叫老吳，廣東人，在這開了十幾年了。人挺和氣，就是愛財。」

　　江權點點頭，對何軍說：「靠岸，但別熄火。何軍，你跟我上岸看看。

　　「阿明，你在船上守著，一有不對勁，馬上開船走。」

　　「江哥，太危險了！」何軍急道。

　　「就是因為危險，才要去看看。」

　　江權看向洪媛媛，「你們待在船上，鎖好艙門，誰叫都別開。」

　　洪媛媛咬著嘴唇：「你……小心。」

　　快艇緩緩靠向碼頭。

　　碼頭上依然靜悄悄的。

　　那些停著的船也毫無動靜，像一艘艘幽靈船。

　　江權和何軍跳上碼頭。

　　碼頭木闆在腳下發出「吱呀」的響聲。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海腥味，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類似鐵鏽的味道。

　　那是血的味道。

　　江權眼神一凜，做了個手勢。

　　何軍會意，拔出從海盜那裡繳來的手槍，跟在江權身後。

　　兩人一左一右，朝著木屋方向摸去。

　　第一間木屋門關著。

　　江權側耳聽了聽，裡面沒聲音。

　　他輕輕推開門。

　　空的。

　　屋裡亂七八糟，桌椅翻倒，貨架上的貨物散落一地。

　　地上有幾灘已經發黑的血跡，牆角還有幾個彈殼。

　　「出過事。」何軍低聲道。

　　江權沒說話，走向第二間木屋。

　　這間是油料倉庫，門半開著。

　　裡面幾個油桶倒在地上，柴油流了一地，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油味。

　　第三間是最大的，應該是補給站的主體建築，兼做餐廳和小賣部。

　　門虛掩著。

　　江權正要推門，忽然，他動作一頓。

　　他聽到了。

　　很微弱，但確實有呼吸聲。

　　不止一個。

　　屋裡有人。

　　而且……在埋伏。

　　江權對何軍使了個眼色，指了指屋後。

　　何軍點頭，悄無聲息地繞到屋後。

　　江權則深吸一口氣，猛地一腳踹開門，同時身體向側面翻滾！

　　「砰砰砰！」

　　三聲槍響！

　　子彈擦著他的身體打在地上，激起一片塵土。

　　屋裡果然有埋伏！

　　三個穿著迷彩服、臉上塗著油彩的武裝分子，正蹲在櫃檯後面，手裡端著自動步槍！

　　「殺了他！」為首的一人吼道。

　　但江權已經不在門口了。

　　他從側面窗戶翻了進來，落地無聲。

　　右手一揚，三根銀針脫手而出！

　　「噗噗噗！」

　　三人持槍的手腕同時中針，劇痛之下，槍脫手落地。

　　江權如獵豹般撲上，左手扣住一人咽喉，用力一擰！

　　「咔嚓！」

　　頸骨碎裂。

　　右手手肘狠狠砸在第二人太陽穴上！

　　「嘭！」

　　腦漿迸裂。

　　第三人轉身想跑，江權一腳踢在他膝彎。

　　「啊——」那人慘叫倒地。

　　江權上前，一腳踩在他兇口：「誰派你們來的？」

　　那人嘴角流血，獰笑：「你……你們跑不掉的……我們的人已經在路上了……」

　　「多少人？」

　　「至少……五十個……還有……狙擊手……」

　　狙擊手？

　　江權臉色一變，轉身衝出木屋。

　　幾乎同時。

　　「砰！」

　　一聲沉悶的槍響！

　　是狙擊步槍的聲音！

　　江權猛地撲倒在地，子彈擦著他的頭皮飛過，打在身後的木牆上，炸開一個大洞！

　　「江哥！」何軍從屋後衝過來。

　　「別過來！」江權急吼，「有狙擊手！在島上！」

　　江權趴在地上，快速掃視四周。

　　槍聲是從……東邊那片礁石後面傳來的！

　　「何軍，回碼頭！通知阿明，馬上開船走！」

　　「那你呢？」

　　「我去解決狙擊手！」江權身形一閃，如同鬼魅般沖向礁石方向。

　　他必須爭取時間！

　　碼頭上，阿明和洪媛媛他們也聽到了槍聲。

　　「出事了！」阿明臉色大變，立刻發動快艇。

　　「等等！江醫生他們還沒回來！」洪媛媛急道。

　　「江醫生讓我們先走！」阿明咬牙，「他說了一有不對勁就走！現在槍都響了！」

　　「不行！」

　　洪媛媛抓住操縱桿，「不能丟下他們！」

　　就在這時，何軍狂奔回來，邊跑邊喊：「快走！有埋伏！島上至少五十個武裝分子！還有狙擊手！」

　　話音未落。

　　「砰！」

　　又是一聲槍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