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然這些人並非核心人物，隻是先行探路的。

　　「林部長，各位，有心了。」江權微微頷首，自顧自在主位坐下，動作自然，彷彿他才是這裡的主人。這份氣度，讓那幾人又是一怔。

　　那位仙風道骨的老者忍不住開口，聲音清越：「老朽杏林堂張清源，這位是協和的李茂春教授。恕老朽冒昧，江醫生如此年輕，不知師承哪位國手？用的是何派針法藥物，竟能對老首長那般沉痾起到奇效？我等實感好奇，也想學習一二。」

　　這話聽起來客氣，實則充滿質疑和打探。杏林堂是京城有名的中醫世家，協和更是西醫聖地，這兩人顯然代表了京城醫療界對突然冒出的江權的一種「檢驗」態度。

　　楚山河臉色微沉，正要說話，江權卻已淡淡開口。

　　「師承山野，不值一提。至於針法藥物，因人而異，對症下藥而已。」

　　江權語氣平淡，「老首長之病，在於元氣枯竭、沉痾固結、寒毒深植。尋常補益如隔靴搔癢，猛葯攻伐又如竭澤而漁。我所做的，不過是疏通淤塞，點燃自身殘存生機為火種，輔以藥物為薪，徐徐圖之。」

　　「點燃自身生機？」李茂春教授推了推眼鏡，眉頭緊鎖，「這不符合現代醫學理論。人體機能衰竭是不可逆的，如何點燃？」

　　「理論是死的，人是活的。」

　　江權看了他一眼，「李教授認為不可能，是因為你隻看到了『衰竭』的表象，卻未看到人體深處那一點不滅的『生機』。

　　如同風中殘燭，燭火將熄，並非蠟盡，而是風大芯弱。我要做的，是護住燭芯，屏退強風，再添新蠟。」

　　這番比喻，讓張清源老者眼中精光一閃，似有所悟。

　　但林部長旁邊另一位穿著幹部服的中年人卻冷哼一聲：「說得玄乎。江醫生，老首長的安危事關重大，你的治療方法、藥物成分，是否應該經過更嚴格的論證和檢驗？畢竟，誰也無法保證是否有未知風險。」

　　這話就有些咄咄逼人了，幾乎是在指責江權用藥不明，治療不規範。

　　楚山河臉色徹底沉了下來。劉博文更是忍不住開口：「趙司長！江醫生的治療過程，我和專家組全程參與、嚴密監控！老首長的情況有目共睹，所有數據都在好轉！這難道不是最好的證明？」

　　那位趙司長卻不為所動：「數據好轉是事實，但原因是否完全歸於江醫生的治療，是否可能存在其他因素或潛在風險，仍需科學嚴謹的態度。

　　江醫生，你是否願意將你的藥方和針法原理，提交給更高級別的專家委員會進行……」

　　「不願意。」江權直接打斷了他，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

　　趙司長一滯，沒想到江權如此乾脆直接，絲毫不給面子。

　　「我的醫術，是用來救人的，不是用來論證和檢驗的。」

　　江權目光掃過在場五人，最後落在趙司長臉上，「老首長的病，你們治不了，我治了。這就是結果。至於我的方法，無需向任何人解釋，更不會提交給什麼委員會。」

　　「你！」趙司長臉色漲紅，「你這是不負責任的態度！是漠視科學程序！」

　　「程序救不了命。」

　　江權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一股無形的壓力悄然瀰漫，「若按你們的程序和理論，老首長現在應該已經準備後事了。而我，讓他坐了起來，喝了米湯，親口說了謝謝。」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在我這裡，療效就是唯一的道理，病人的康復就是最高的準則。

　　若有人不服，大可找一位你們認為更『科學』、更『合規』的醫生來，看看能不能做到我做到的。若做不到，就請閉嘴，不要用你們那套僵化的東西，來幹擾我救人。」

　　話音落下，滿室寂靜。

　　張清源和李茂春兩位專家面露沉思。林部長眼神閃爍，不知在想什麼。

　　趙司長臉色一陣青一陣白，被懟得啞口無言，他帶來的那股官僚氣勢，在江權絕對的實力和強勢面前，被沖得七零八落。

　　楚山河心中暗喝一聲彩，面上卻不動聲色，打圓場道：「好了，江醫生還要準備接下來的治療，時間緊迫。各位的心意，我代老首長領了。至於醫療上的事情，我相信江醫生和劉主任他們的專業判斷。林部長，趙司長，請回吧。」

　　逐客令已下。

　　林部長深深看了江權一眼，站起身：「既如此，我們就不打擾了。江醫生，年輕有為，但有時鋒芒太露也非好事。告辭。」說完，帶著臉色難看的趙司長等人離去。

　　張清源落在最後，對江權拱了拱手，誠懇道：「江醫生，老朽今日受教了。醫道一途，達者為先。日後若有疑難，還望不吝賜教。」態度與前倨後恭。

　　江權微微點頭：「張老客氣。」

　　眾人散去，會議室隻剩下江權和楚山河。

　　「江醫生，剛才……」楚山河有些歉意。

　　「無妨。」

　　江權擺擺手，「意料之中。我露了手段，自然會引來關注和質疑。今日把話說明白，省得日後麻煩不斷。我救人，有我自己的規矩。下次若再有這樣的人來，楚老直接替我擋了便是。我的時間精力，隻用在病人身上。」

　　楚山河肅然：「我明白了。你放心，絕不會有下次。」

　　江權點頭，不再多言，轉身走向治療室，準備第二次針灸。

　　他知道，今日之後，他的名字和「囂張」的態度，恐怕會在京城某個小圈子裡迅速傳開。會有更多的人忌憚他，也會有更多的人想要探究他、拉攏他，甚至……對付他。

　　但他不在乎。

　　江權心中有底氣，自己要走的路，從來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臉色。

　　實力，就是最大的規矩。

　　而接下來，等那冰魄蓮心一到，徹底為老首長拔除寒毒，才是真正展現「九玄造化訣」醫術精髓的時刻。

　　屆時，引發的震動，將遠非今日可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