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齡？性別？」

　　「都是青壯年，四男三女。」

　　「身份還在確認，但初步判斷是肖恩從世界各地收集來的實驗體。」何軍的聲音有些發顫。

　　「有一個艙體是空的，標籤上寫著預留位置。」

　　「我們懷疑，那個位置本來是留給簡薇的。」

　　病房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肖恩現在在哪？」江權問。

　　「被轉移到國安的特殊關押點了。」

　　「林銳少校親自押送的。」何軍說。

　　「但肖恩的狀態很奇怪。」

　　「從清醒過來後，肖恩就一直保持沉默，隻是反覆說一句話。」

　　「什麼話？」

　　「你們不明白。」

　　「你們永遠都不會明白。」

　　何軍模仿著肖恩那種混合著狂熱和絕望的語氣，說完又補充道：「然後肖恩就開始用一種我們聽不懂的語言喃喃自語。」

　　「語言專家說那不像任何現存的語種，更像是某種自創的密碼語言。」

　　江權想起筆記本最後一頁，那一頁沒有文字，隻有一幅複雜的手繪圖案：三個嵌套的圓，圓心處畫著一隻睜開的眼睛。

　　圖案下方有一行小字：當他們睜開眼睛時，就會看見真正的世界。

　　那個圖案，和江權在茶碗樣本的熒光中看到的眼睛一模一樣。

　　「何軍，」江權站起身。

　　「我需要回北京。」

　　「有些事情，必須當面問肖恩。」

　　「現在？」

　　「可是簡薇還沒醒……」

　　「她醒來後，告訴她我很快就回來。」江權已經開始收拾東西。

　　「另外，南洋那邊有新的情況。」

　　「周韻發來消息，說勘探隊找到的那個遺迹，結構圖和肖恩筆記本裡的一張草圖完全吻合。」

　　何軍的臉色變了。

　　「你是說……」

　　「肖恩可能早就知道那個遺迹的存在。」

　　「甚至可能，那個遺迹裡的活性樣本，就是肖恩故意讓周家發現的。」江權拉上醫療箱的拉鏈。

　　「肖恩想測試那些樣本在現代人體內的反應，而周家勘探隊，成了免費的實驗對象。」

　　這個推測太殘酷，但把所有線索串聯起來，卻完美得令人恐懼。

　　肖恩需要數據。

　　肖恩無法在全球範圍內合法開展人體實驗。

　　所以，肖恩利用遺迹、古物、各種偶然發現，讓那些對特定頻率敏感的人自然接觸到樣本，然後觀察這些人的反應。

　　高橋健一的茶碗。

　　周鎮海的青銅鼎。

　　瑪麗安的電磁過敏。

　　甚至薩勒曼親王的怪病。如果那也不是自然發生的呢？

　　江權感到一股寒意從脊椎升起。

　　如果這是真的，那麼肖恩的觸角可能已經伸到了世界的各個角落。

　　肖恩就像一隻巨大的蜘蛛，坐在網中央，等待著被樣本吸引而來的飛蛾。

　　「我跟你一起去北京。」何軍突然說。

　　「你留在這裡陪簡薇。」

　　「不。」何軍的眼神很堅決。

　　「簡薇需要我，但這件事，關係到的不隻是簡薇一個人。」

　　「我何氏葯業雖然不是什麼跨國巨頭，但在醫療圈還有點影響力。」

　　「我需要知道真相，然後做我該做的事。」

　　江權看著何軍，最終點了點頭。

　　「一小時後機場見。」

　　飛往北京的航班上，江權閉著眼睛，但並沒有休息。

　　江權的腦海裡反覆回放著過去幾個月的所有病例、所有線索、所有對話。

　　從寶峰鎮的疫情，到雨林遺迹的祭井，到古遺府的黑色薄闆，到周鎮海的怪病，到高橋健一的茶碗，到瑪麗安的電磁過敏，再到中東基地的共振實驗。

　　所有的點，都在向一個中心匯聚。

　　那個中心，就是肖恩·米勒。

　　但肖恩背後呢？

　　肖恩一個人，如何能獲得那麼多古老樣本？

　　如何能建立全球範圍的監測網路？

　　如何能在各國情報機構的眼皮底下，策劃並執行如此複雜的計劃？

　　江權想起林銳少校之前提到的：約翰·達西爵士的遺產管理委員會，與購買蘇黎世那棟建築的神秘基金會有聯繫。

　　那不是一個落魄科學家能擁有的資源。

　　飛機降落在北京首都機場時，已經是深夜。

　　林銳少校在VIP通道等候，臉色比江權想象的更凝重。

　　「江醫生，何總。」林銳點頭緻意。

　　「車在外面。」

　　「但在去關押點之前，我需要先給你們看些東西。」

　　黑色的越野車駛出機場，沒有開往市區，而是向著西山方向駛去。

　　一小時後，車子開進了一個隱蔽在山谷中的建築群。

　　門口的衛兵檢查了三遍證件，才放行通過。

　　「這裡是國安的特殊研究中心。」林銳邊開車邊解釋。

　　「肖恩被關在地下三層的隔離區。」

　　「但今天下午，我們對肖恩進行了第一次正式審訊，結果很意外。」

　　車子停在一棟灰色建築前。

　　三人下車，穿過三道厚重的防爆門，乘電梯下降。

　　電梯門開時，江權看到了一個完全現代化的實驗室，十幾位研究人員正在忙碌。

　　「這位是陳院士，我們的首席神經科學家。」林銳介紹一位白髮蒼蒼的老者。

　　陳院士與江權和何軍握手，然後直接切入正題。

　　「江醫生，我們從肖恩的大腦掃描中，發現了一些異常。」

　　陳院士調出大屏幕上的腦部影像。

　　「看這裡，顳葉皮層和海馬體區域，有大量的異常神經連接。」

　　「這些連接不是先天的，是後天形成的，像是被某種外力重新布線了。」

　　圖像放大，那些異常的神經連接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幾何圖案。又是三個嵌套的圓。

　　「這不可能……」何軍喃喃道。

　　「大腦怎麼能被重新布線？」

　　「常規手段當然不能。」陳院士的表情極其嚴肅。

　　「但如果用特定頻率的電磁場，長時間、高強度地刺激特定腦區，理論上可以誘導神經突觸的異常生長。」

　　「就像用磁鐵引導鐵屑排列一樣。」

　　江權盯著那個圖案。

　　「你們對肖恩進行了電磁場檢測嗎？」

　　「檢測了。」陳院士切換屏幕，顯示出一組複雜的數據曲線。

　　「肖恩的體表，持續散發著微弱的電磁場，頻率是7.83赫茲，但調製方式很特殊。」

　　「更奇怪的是，這個電磁場不是肖恩身體產生的，像是從肖恩大腦內部某個植入體發出的。」

　　「植入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