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的時間並不長。

　　僅僅過了一天，老貓那邊就先傳來了消息。

　　「江先生！有眉目了！」老貓的聲音壓得很低，透著興奮，「蘇省那邊有個綽號『泥鰍』的中間人，昨天突然放出風聲，說他手裡有一批『硬貨』，是市面上見不到的好東西，專治疑難雜症，延年益壽，數量不多，先到先得。

　　要價高得離譜，而且隻接受現金交易，地點臨時通知。聽描述，很像您要找的東西！」

　　「能確定在誰手裡嗎？或者下一個經手人是誰？」江權問。

　　「這個『泥鰍』滑得很，隻放風聲，不見真人。不過……」

　　老貓猶豫了一下，「我有個兄弟在蘇省混，他說前兩天看到『泥鰍』跟幾個生面孔在一起喝酒，那幾個人的做派，不像是本地混混，倒像是……當過兵的，而且不是普通兵。

　　他們開的那輛車，雖然換了牌，但我兄弟眼尖，認出是京城過來的。」

　　京城。

　　江權眼神一凝。

　　果然扯上關係了。

　　「繼續盯住『泥鰍』，想辦法摸清他下次交易的時間和地點。不要打草驚蛇。」

　　「明白！」

　　幾乎同時，秦望山的信息也到了。

　　「江先生，你讓我查的事有發現。京城有個老牌掮客，叫『金八爺』，專門處理各種見不得光的古董、珠寶、藥材。

　　他昨天私下放出消息，說近期會有一批『真正的老葯』到貨，年份足，功效神，是救命的東西。

　　數量有限，隻給老主顧看貨。我的人側面打聽了一下，他最近和『黑石基金會』一個外圍管事走得有點近。」

　　金八爺。

　　黑石基金會。

　　線索慢慢串起來了。

　　「博士」？

　　「黑石基金會」？

　　還是這兩者根本就有勾結？

　　江權回復秦望山：「秦老，方便安排我和這個『金八爺』見一面嗎？不用正式引見，就在他常出現的地方，『偶遇』一下就行。」

　　秦望山很快回復：「沒問題。金八爺明天下午三點，會在琉璃廠『聽雨軒』喝茶，那是他多年的習慣。我安排一下，保證江先生能『自然』地見到他。」

　　「謝了。」

　　……

　　第二天下午，兩點五十。

　　琉璃廠街角，一家古色古香的茶樓「聽雨軒」。

　　二樓雅座，臨窗的位置。

　　坐著一位穿著絲綢唐裝、手指上戴著個碩大翡翠扳指的老者，正是金八爺。

　　他慢悠悠地品著茶，眼神偶爾掃過樓下街道，透著生意人特有的精明。

　　樓梯傳來腳步聲，一個穿著普通休閑裝的年輕人走了上來，徑直走到金八爺旁邊的空位坐下，對跟過來的茶博士道：「一壺龍井。」

　　茶博士應聲退下。

　　金八爺瞥了年輕人一眼，沒太在意。

　　來琉璃廠喝茶的年輕人多了，估計是哪個附庸風雅的大學生。

　　然而，年輕人下一句話，卻讓他端茶的手微微一頓。

　　「金八爺是吧？聽說你手裡有批好葯？」

　　金八爺眯起眼睛，打量江權：「小夥子，認錯人了吧？我這兒隻喝茶，不賣葯。」

　　江權自顧自倒了杯茶，喝了一口，才淡淡開口：「編號HL-BYP-0047到0096，五十枚。東西不錯，可惜來路不太乾淨。」

　　金八爺臉色終於變了！

　　手裡的茶杯「哐當」一聲放在桌上，眼神銳利如刀，死死盯住江權：「你是什麼人？！」

　　那些編碼，正是被劫那批「培元固本丹」的部分內部編碼！

　　這小子怎麼知道？！

　　「我是什麼人不重要。」江權放下茶杯，目光平靜地看著金八爺，「重要的是，那批葯，是我的。」

　　金八爺心頭狂震！

　　他瞬間明白了眼前人的身份——南洋濟世葯業背後那個神秘的江醫生！

　　那個連楚家老爺子都能救回來的神醫！

　　他怎麼會在這裡？

　　他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

　　「江……江醫生？」金八爺語氣乾澀，額角滲出冷汗。

　　混跡江湖幾十年，嗅覺靈敏，立刻意識到自己捲入了一個天大的麻煩裡！

　　劫這位爺的葯？

　　簡直是老壽星上吊！

　　「看來你認識我。」江權語氣依舊平淡，「葯在哪兒？誰讓你經手的？」

　　金八爺臉色變幻，內心掙紮。

　　說出背後的人，等於得罪一個可怕的神秘僱主。

　　不說……眼前這位爺，看起來比那僱主更不好惹！

　　金八爺可是聽說了，連秦家楚家都對這位客氣得很！

　　「江醫生……這事兒，我就是個中間人，賺點跑腿錢。」

　　金八爺擠出笑容，試圖緩和氣氛，「貨不在我這兒，我隻是負責聯繫買家。

　　至於貨主……對方很神秘，沒露真容，都是電話聯繫，錢也是走海外賬戶。

　　我隻知道，對方能量很大，不是一般人能招惹的。」

　　「能量很大？」江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比秦望山和楚山河加起來還大？」

　　金八爺喉嚨發緊，說不出話。

　　在京城，秦楚兩家加起來，幾乎可以橫著走了。

　　那神秘僱主再厲害，恐怕也……

　　「我給你兩條路。」

　　江權豎起兩根手指，「第一，配合我，把葯和背後的人引出來。事成之後，我可以當這事沒發生過，你之前賺的黑心錢，我也不追究。」

　　「第二，」

　　江權手指收起一根，隻剩下一根食指，輕輕點著桌面，「我現在就給秦老或者楚老打個電話，說你金八爺幫人銷贓，銷的是我江權的貨。

　　你覺得，你還能在京城混下去嗎？你那些見不得光的生意，經得起查嗎？」

　　金八爺臉都白了。

　　第二條路是絕路！

　　秦楚兩家任何一個發句話，金八爺就得立刻從京城消失，下半輩子都得躲躲藏藏！

　　「江……江醫生！我選第一條！我配合！一定配合！」

　　金八爺擦著冷汗，連聲道，「那批葯現在應該還在蘇省，沒進京。對方好像很謹慎，要等風聲過了再處理。

　　我可以聯繫他們，就說找到了一個『超級大買家』，出價極高，但要求儘快在京城交易，驗貨付款，把他們的人和貨引過來！」

　　「很好。」

　　江權站起身，「具體怎麼做，我會讓我的人聯繫你。記住，別耍花樣。我能找到你一次，就能找到你第二次。」

　　說完，江權不再看面如土色的金八爺，放下茶錢，轉身下樓。

　　金八爺癱坐在椅子上，看著江權離去的背影，後背都被冷汗濕透了。

　　媽的，這次真是踢到鈦合金鋼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