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傍晚。

　　裝備準時送達。

　　江權檢查了一遍裝備，性能遠超民用級別，顯然是軍方特供的精品。

　　江權將需要的物品收進一個不起眼的防水背囊，其餘交由秦武保管。

　　「江哥，真不用我跟去？」秦武臉上寫滿擔憂。公海那種無法無天的地方，什麼事都可能發生。

　　「你的任務是守住秦園，留意京城和南洋的一切風吹草動。」江權拍拍他的肩膀。

　　「放心，能留下我的人，還沒生出來。」

　　語氣平淡，卻透著無可動搖的自信。

　　秦武重重點頭，不再多言。

　　倒計時最後二十四小時。

　　一架沒有任何標識的中型直升機在夜色掩護下，降落在秦園後山一處僻靜空地。

　　江權登機，飛行員同樣是沉默的軍方人員，遞給他一個耳麥，裡面傳來趙啟明的聲音：「航線已規劃，直飛目標海域外圍的補給船遠望七號。」

　　「到達後，按計劃行事。海鷹已經在你前方海域布控。祝你好運，燧石。」

　　「保持頻道暢通。」江權戴上耳麥，系好安全帶。

　　直升機轟鳴著拔地而起，融入漆黑的夜空，朝著東南方向的公海飛去。

　　數小時後，透過舷窗，下方已是無邊無際的墨色海洋，隻有遠處零星幾點漁火。

　　直升機開始下降，下方一艘中型科研船「遠望七號」亮起了引導燈。

　　平穩降落在甲闆預留的停機坪上。

　　一名穿著海軍作訓服、氣質精悍的中年軍官迎了上來，敬禮：「江顧問，我是遠望七號船長兼本次行動海上指揮，李振國。」

　　「歡迎登船。距離預定交易時間還有八小時，請先休息，我們已為您準備了房間。」

　　「有勞。」江權點頭，跟隨李振國進入船艙。

　　房間簡潔但設施齊全，江權沒有休息，而是來到船上的指揮中心。

　　巨大的電子海圖上，閃爍著數個光點。

　　其中一個是「遠望七號」，一個是代表「海鷹」小組待命位置的綠色標記。

　　而在大約十五海裡外，有一個緩慢移動的紅色標記，旁邊標註著「可疑目標A」。

　　「這就是我們根據坐標鎖定的目標，」李振國指著紅色標記，「一艘改裝過的中型貨輪，註冊地在巴拿馬，船名海王星號。」

　　「過去七十二小時內，它在目標海域徘徊，行跡可疑。我們的偵察無人機發現其甲闆經過特殊加固，且有疑似通訊和雷達幹擾裝置。暫時未發現其他武裝船隻。」

　　江權凝視著那個紅點：「交易信息放出去了？」

　　「按照您的意思，通過三個不同的隱蔽渠道放出，聲稱您攜帶部分造化生機丹樣品及核心藥引清單，願意在公海坐標點進行驗貨交易。」

　　「對方在四小時前有了回應，同意交易，指定了海王星號作為交易平台，但要求您隻能單人乘坐小艇前往。」李振國面色凝重。

　　「這擺明是鴻門宴。」

　　「預料之中。」江權神色不變，「小艇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經過改裝，有基礎防彈功能，隱蔽定位器和求救信號發射器。

　　但我們無法跟進太近，對方一定有監控手段。」

　　「足夠了。」江權看看時間。

　　「我三小時後出發。你們按計劃在外圍警戒，沒有我的信號，不要靠近。」

　　李振國欲言又止，最終隻是重重點頭：「明白。江顧問，請務必小心。」

　　三小時在緊張的備戰中很快過去。

　　江權換上那套特製的深海潛水服，外面套著普通的深色運動裝，背起防水背囊，登上了那艘準備好的快艇。

　　快艇劃開黑色的海面，朝著「海王星號」的方位疾馳而去。

　　海風帶著鹹腥的氣息撲面而來，夜空無月，隻有稀疏的星光，能見度很低。

　　這無疑增加了風險，但也給了江權更多隱蔽行動的可能。

　　耳麥裡傳來李振國壓低的嗓音：「燧石，已到達預定警戒線。我們能看到你的小艇信號。」

　　「海王星號就在你前方約兩海裡處，燈光信號已亮起，在引導你靠近。一切小心。」

　　「收到。」

　　江權關閉了艇上大部分燈光，隻留一盞微弱的航向燈，朝著那團在黑暗中顯得格外突兀的明亮光暈駛去。

　　越來越近。

　　「海王星號」的輪廓逐漸清晰，確實是一艘看起來有些年頭的貨輪，但船體側面加裝了額外的平台，甲闆上有幾處凸起的結構，像是艙室或設備箱。

　　船上看不到多少人影，隻有探照燈不斷掃過海面，最後定格在江權的小艇上。

　　一個擴音器傳來的、帶著明顯電子合成痕迹的聲音響起，用的是英語：「江權先生，請停船，放下武器，獨自登船。」

　　「我們保證交易安全。」

　　江權依言停下快艇，舉起雙手示意沒有武器，然後抓住從船舷拋下的軟梯，動作敏捷地攀爬上去。

　　甲闆上。

　　四名穿著黑色作戰服、戴著全覆蓋式頭盔、手持造型奇特緊湊型衝鋒槍的壯漢呈扇形圍了上來，槍口若有若無地指向江權。

　　他們的裝備風格與之前在茶舍遭遇的襲擊者類似，但更精良，頭盔上的微型攝像頭閃爍著紅光。

　　「搜身。」合成音再次響起，來自上方駕駛艙的方向。

　　一名黑衣人上前，用儀器快速掃描江權全身，又仔細檢查了他的背囊，裡面除了幾瓶偽裝成丹藥的蠟丸、一本寫滿藥材名的筆記本、一些銀針和普通急救物品，別無他物。

　　「安全。」

　　「江先生，請。」一名黑衣人側身，指向通往船艙內部的一扇門。

　　江權面色平靜，跟隨他們走入船艙。

　　內部通道狹窄，燈光昏暗，空氣裡瀰漫著機油和某種消毒水的混合氣味。

　　江權被帶到一個類似會議室的地方，裡面隻有一張金屬桌，兩把椅子，以及牆壁上幾個明顯的監控探頭。

　　「請坐。博士很快會與您通話。」黑衣人說完，便退出房間，門在身後關閉，傳來電子鎖閉合的輕響。

　　江權拉開椅子坐下，目光快速掃過房間每一個角落，感知延伸出去。

　　房間的牆壁和門都有屏蔽層，幹擾很強，但並非完全隔絕。

　　江權能隱約感覺到這艘船上有不少生命氣息，分佈在各處，其中幾個能量波動異於常人，透著陰冷和紊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