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多久，院外傳來汽車壓低引擎的聲音，然後是幾乎聽不見的腳步聲。

　　秦家的人辦事效率很高。

　　來的是三個人，領頭的叫秦武，寸頭，麵皮緊繃，眼神銳利得像刀子，一看就是部隊裡打磨出來的硬茬子。

　　他帶來兩個手下，話不多，動作卻利索得很。

　　沒幾分鐘，地上那六個還癱著哼哼的傢夥就被拖了出去，塞進外面一輛不起眼的黑色廂式車裡。

　　「江先生，人我們帶走了。門和玻璃明天一早有人來換新的。」

　　秦武站在江權面前，語氣恭敬，但腰闆挺得筆直，「老爺吩咐了，這幾天會在周圍加派人手，不會打擾您，就是防著再有不長眼的。」

　　江權點點頭：「謝了。」

　　「您客氣。」

　　秦武猶豫了一下，還是補充道，「江先生，這幾個不是普通混混。裡面那兩個領頭的，手上功夫很硬，像是專門練過的。您……多小心。」

　　這話裡的意思很明顯！

　　我們知道您厲害，但對方也不簡單。

　　江權看了他一眼：「我知道。」

　　秦武不再多說，微微欠身，帶人離開了。

　　院子裡又安靜下來。

　　江權起身，走到門口看了看外面黑沉沉的山林。

　　秦家這是擺明了要給他當保鏢，一方面是示好，另一方面恐怕也是想盯著點，看看接下來還會有什麼牛鬼蛇神跳出來。

　　他無所謂。

　　有人幫忙看門，省心。

　　但事情肯定不會就這麼算了。

　　那個什麼「黑曜石」，聽名字就不是正經公司。

　　能出動這種級別人手，還裝備著奇怪小玩意的組織，栽了這麼大個跟頭，能忍氣吞聲才怪。

　　還有背後那個僱主。

　　「博士」？

　　這代號一聽就透著股實驗室裡的陰冷味兒。

　　對方要的不是錢，是他的葯，他的方子，甚至可能……是他這個人。

　　江權回到屋裡，找了張還算完好的凳子坐下，點了根煙！

　　平時他很少抽，但今晚這事，得理理。

　　煙霧繚繞中，他眼神很冷。

　　從南洋到京城，麻煩一個接一個。

　　吳天雄那種地頭蛇還好對付，一拳打趴下就老實了。

　　但現在冒出來的這些，藏在暗處，手段更狠，目的也更複雜。

　　醫術救人，也能招禍。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這個道理，他懂。

　　……

　　第二天天剛亮，果然有人來修門換玻璃。

　　來的工人手腳麻利，話也不多，幹完活就走，連口水都沒喝。

　　新換的門明顯厚實了不少，玻璃也是加厚的。

　　上午九點多，手機響了。

　　是秦望山。

　　「江先生，沒打擾您休息吧？」秦望山的聲音聽起來比平時更低沉幾分。

　　「沒有。秦老請講。」

　　「昨天那幾個人，撬開嘴了。」秦

　　望山開門見山，「是『黑曜石』的人，一個活躍在東南亞和北美那邊的灰色組織，專門接各種見不得光的活兒。

　　僱主是個中間人，代號博士，真名不詳，背景很深，跟國際上幾個大的生物製藥集團和私人研究所都有牽扯。」

　　他頓了頓：「這博士對你的葯，還有你治病的手法特別感興趣。

　　根據口供，他們提到一個詞，『生物場幹預』！認為你的治療可能涉及了某種直接作用於人體生命場的技術。」

　　江權聽著，沒說話。

　　生物場？

　　這詞兒倒是挺新鮮。

　　不過對方的方向倒是沒全錯，九玄造化訣調理人體，確實是從更根本的「氣」與「神」入手，隻是這解釋起來就玄了。

　　對方用個聽起來像科學前沿的辭彙來套，也不奇怪。

　　「江先生，」

　　秦望山語氣嚴肅起來，「這個博士和他代表的勢力，做事沒有底線。

　　這次失敗了，下次可能會用更陰險的辦法。你在西山那邊……要不要搬來秦園住段時間？我這裡安保級別高些，也清靜。」

　　「不用了，秦老。」

　　江權拒絕得很乾脆，「我在這兒挺好。」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秦望山嘆了口氣：「我就知道勸不動你。行，那我讓秦武再多調點人手過去，外圍給你守嚴實點。

　　另外，『博士』這條線，我會繼續往下挖，有消息立刻告訴你。」

　　「有勞。」

　　掛了電話，江權走到院子裡。

　　陽光很好，山風吹過來，帶著草木清氣。

　　秦望山這份人情，他記下了。

　　這老頭精明得很，一方面是真擔心他的安全！

　　畢竟秦芷薇那丫頭還需要他。

　　另一方面，也是看準了他的價值，想趁這機會把關係綁得更緊。

　　互利互惠的事，他不反感。

　　中午的時候，他又收到一條信息，這次是楚山河發來的。

　　信息不長，但內容很實在：「小江，西山的事我聽說了。身手不錯。

　　附上一份資料，是近期京城裡一些需要留意的風風雨雨，你掃一眼，心裡有個數。

　　老首長也知道了，很關心，讓你務必注意安全。有事，隨時找楚家。」

　　後面附了個加密文件鏈接。

　　江權點開，裡面是一份整理清晰的文檔。

　　列出了好幾個近期在京城活動異常的組織和個人，背景、關聯、可能的意圖都標得明明白白。

　　其中重點提到了一個叫「黑石基金會」的境外機構。

　　最近半年在國內動作頻頻，投資了好幾家生物科技公司和傳統醫藥研究所。

　　文檔裡還特別標註，這個基金會的學術顧問名單裡，有幾個是國際上出名的「邊緣科學」研究者。

　　研究方向包括什麼「意識場」、「傳統醫學能量理論」之類。

　　楚家到底是楚家，手眼通天。

　　這份情報，比秦家那邊更宏觀，也更犀利。

　　江權回復了兩個字：「收到，多謝。」

　　楚山河回得很快：「客氣。需要人手或別的支持，直接說。」

　　放下手機，江權靠在椅子上，眯眼看著外面的陽光。

　　秦家，楚家，京城兩個頂尖的家族，現在都明確站在了他這邊。

　　一個提供實際保護和深入調查。

　　一個提供高層情報和潛在支持。

　　這局面，比他預想的要快，也要好。

　　但他心裡清楚，這份「好」，是建立在自身價值足夠大的基礎上。

　　他展現出的醫術是敲門磚，昨晚展露的武力，則是壓艙石。

　　兩者缺一，這些老狐狸的態度恐怕都會打個折扣。

　　這個世界很現實。

　　有價值，才有朋友，才有合作。

　　下午，江權沒出門。

　　他把之前從潘家園撿漏得來的那尊玉琮拿出來，用軟布細細擦拭。

　　這東西古樸厚重，即便不談那些玄乎的地氣，本身也是件難得的古物，看著養眼。

　　正想著，手機又震了一下。

　　這次是個陌生號碼。

　　「江先生您好，冒昧打擾。我是《國醫前沿》雜誌的主編，陳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