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2章 國醫堂總院
周鎮海的青銅鼎,是第三顆。
中東基地的實驗,是讓這些種子開始相互作用的催化劑。
所有的一切,都是一場持續了數百年、甚至數千年的龐大實驗。
而人類,既是實驗者,也是實驗品。
「江權……」肖恩突然安靜下來,擡頭看著江權,眼神異常清明。
「你看到了,對嗎?」
「你看到了真相。」
江權沒有說話。
「現在你明白了。」肖恩笑了,那笑容裡有解脫,有瘋狂,也有深深的悲哀。
「我們都是棋子。」
「你,我,所有人。」
「但這盤棋還沒有下完。」
「你還有選擇的機會。」
「什麼選擇?」
「加入我們。」肖恩的聲音變得極其誘惑。
「或者,成為阻礙,然後被清除。」
「江權,你很特別。」
「你的能力,你的知識,你的天賦。」
「你不是偶然成為醫生的,對嗎?」
「顧清明選擇了你,訓練了你,因為顧清明知道有一天,你會面對這個選擇。」
江權的心跳停了一拍。
「你以為你的九玄造化訣是什麼?」肖恩的笑容更深了。
「那不是什麼古代醫學傳承,那是上一輪播種計劃留下的操作手冊。」
「顧清明知道這一點,所以顧清明教給你,然後顧清明選擇了自我放逐。」
「因為顧清明害怕自己會被控制。」
江權感到一陣眩暈。
江權想起老師的筆記,想起那些晦澀難懂的術語,想起顧清明最後的那句話:如果有一天你發現了真相,記住。有些門,開了就關不上了。
有些路,走了就回不了頭了。
「現在,你站在門前了。」肖恩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開門,或者轉身。」
「選擇吧,江權。」
「但記住,無論你選擇什麼,遊戲都已經開始了。」
「種子正在發芽,花朵即將開放。」
「新時代……就要來了。」
肖恩的眼睛突然翻白,身體劇烈抽搐,然後癱倒在椅子上,失去了意識。
監控室的門被推開,醫護人員沖了進來。
陳院士快速檢查後,臉色沉重。
「腦電波活動驟降,進入深度昏迷狀態。」
「原因不明。」
江權站在原地,看著被擡出去的肖恩,腦海裡迴響著肖恩最後的話。
新時代。
種子。
花朵。
還有九玄造化訣的真相。
江權轉身走出隔離室,林銳和何軍立刻圍了上來。
「江醫生,肖恩說了什麼?」林銳急切地問。
江權看著他們,沉默了很久,然後說:「肖恩給了我一個選擇題。」
「但我還沒想好答案。」
江權走向電梯。
「送我回研究所。」
「我需要靜一靜,好好想想。」
車駛出山谷,駛向北京市區。
窗外,城市的燈火璀璨,億萬人在這個夜晚生活、工作、相愛、爭吵,對即將到來的巨變一無所知。
江權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
江權的手裡,不知何時多出了那塊黑色薄闆。
闆面光滑如鏡,但在江權的感知中,闆子內部那些銀色的紋路正在緩緩流動,像在呼吸,像在等待。
次日。
北京城西,國醫堂總院的急救中心走廊裡擠滿了人。
不是普通患者,而是一群穿著各式軍裝、警服或深色西裝的壯年男子,這些人神色凝重,低聲交談,眼神不時瞟向走廊盡頭緊閉的搶救室大門。
江權穿過人群時,有人伸手攔江權。
那是個四十齣頭的中校,肩章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同志,裡面在搶救,不能進。」中校的聲音客氣但不容置疑。
江權沒說話,從口袋裡掏出國安九局的特製通行證。
中校接過看了一眼,臉色微變,立刻側身讓開:「江醫生,請。」
搶救室的雙層氣密門滑開,裡面的景象讓江權眉頭緊鎖。
六位醫生圍在病床邊,個個額頭冒汗。
病床上躺著一位老人,約莫七十歲,面色青灰,嘴唇發紺,身體間歇性劇烈抽搐。
監測儀上的數據一片混亂:心率在每分鐘40次到180次之間瘋狂跳動,血壓計的數字上下翻滾,血氧飽和度從92%驟降到68%,又在幾秒內反彈回95%。
更詭異的是老人的雙手,十根手指的指甲全部變成了暗紫色,並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指節蔓延。
「江醫生來了!」主刀醫生,國醫堂副院長陳明遠,如釋重負地迎上來,「我們已經儘力了,但是完全控制不住病情發展。
老人的神經系統像是失控了,完全沒轍。」
江權快步走到床邊,沒有先看監測數據,而是直接翻開老人的眼瞼。
瞳孔散大,對光反應微弱。
鞏膜布滿血絲,但在血絲之間,能看到極其細微的、放射狀的暗色紋路,像是毛細血管破裂,可排列方式很有規律。
「什麼時候發病的?」江權問。
「三小時前。」陳明遠快速彙報,「趙老正在主持軍委科技委的會議,突然說頭疼,跟著就暈倒了。
送到我們這兒的時候,意識還清醒,可十五分鐘後就開始抽搐,之後就變成現在這樣了。」
「發病前接觸過什麼特殊物品嗎?或者去過什麼特別的地方?」江權又問。
旁邊一位穿少將軍裝的中年人開口,這人是趙老的秘書:「發病前三天,趙老一直在軍科院審查玄武項目的進展。
昨天下午,趙老還親自檢查了項目組從南海打撈上來的一件特殊物品。」
「什麼物品?」江權追問。
少將猶豫了一下,看向在場的其他醫生。
陳明遠立刻會意:「無關人員先出去。江醫生留下。」
其他醫生雖然不情願,但還是迅速離開。
搶救室裡隻剩下江權、陳明遠、少將,還有躺在床上的趙老。
「是塊石闆。」少將壓低聲音說,「花崗岩材質,表面有複雜的紋路,不是雕刻上去的,像是天然形成的。
可紋路的幾何結構太規整了,根本不像是自然形成的。項目組懷疑是某種古代的人工製品,碳十四測年顯示,這塊石頭至少有八千年歷史。」
八千年,比已知的任何文明都要古老。
「石闆現在在哪?」江權問。
「還在軍科院的地下保險庫。我們檢查過了,石闆的放射性在安全範圍內,也沒檢測到微生物或化學污染。
不過負責搬運石闆的三個戰士,今天早上也出現了類似癥狀,隻是輕得多,現在正在軍區醫院觀察。」
江權的心沉了下去。
又是古老物品,又是群體性癥狀。
這和肖恩筆記裡描述的種子激活模式完全吻合。
「江醫生,趙老他怎麼樣了?」陳明遠擔憂地看著病床上抽搐加劇的老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