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1章 再大的人物也得按我規矩來
柳若冰淡淡道:「應該的。」
菜上來得很快。
紅燒魚是最後上的,整條魚卧在盤子裡,澆著醬紅色的湯汁,上面撒著蔥花和香菜,香氣撲鼻。
柳若冰夾了一塊魚肚子上的肉,放在江權碗裡。
「嘗嘗,這是他們的招牌。」
江權咬了一口,魚肉鮮嫩,湯汁濃郁,確實好吃。江權點點頭:「不錯。」
林雨薇也夾了一筷子,放在自己碗裡,嚼了兩下,說:「確實不錯。柳總會挑地方。」
蘇清雪沒說話,安安靜靜地吃自己的。
蘇清雪吃東西的樣子很斯文,每一口都嚼很久,像是在品什麼珍貴的東西。
吃到一半,林雨薇端起酒杯:「來,敬江大夫一杯。沒有他,江城現在還不知道什麼樣呢。」
蘇清雪也端起杯。柳若冰跟著端起來。三個女人同時看著江權。
江權端起茶杯:「我不喝酒。」
「那就以茶代酒。」
林雨薇一仰頭,把杯裡的酒幹了。蘇清雪抿了一口,柳若冰也抿了一口。
放下杯子,林雨薇的臉已經紅了。
林雨薇本來就不太能喝酒,這一杯下去,話更多了。
「江權,你知道嗎?我以前覺得,當警察就能保護所有人。現在才知道,有些事,警察也管不了。
那些洋鬼子,那些島國人,還有周德安那種地頭蛇。他們有背景,有錢,有人。你拿他們沒辦法。
抓進去,過兩天又出來了。判了刑,過幾年又放出來了。你能怎麼辦?」
林雨薇看著窗外的江景,聲音變得很輕。
林雨薇轉回頭,看著江權,眼睛亮亮的。「但你不一樣。你不跟他們講規矩,你就直接打。
打完了他們還得跪著叫你爺爺。解氣真解氣。」
江權沒說話,給林雨薇倒了一杯茶。
林雨薇端起茶喝了一口,又笑了:「不過話說回來,你這個人,膽子也太大了。一個人闖倉庫,一個人打五十個,你就不怕死?」
「怕。」
江權說:「但有些事,怕也得做。」
包間裡安靜了幾秒。柳若冰忽然開口:「我第一次見江大夫的時候,是在醫院。我爸心臟病發作,送進去的時候人已經不行了。主治醫生都搖頭。江大夫來了一針,我爸就醒了。」
柳若冰頓了頓,低頭看著碗裡的魚肉。「那時候我覺得,這人真神。
後來接觸多了,才知道江大夫不是神。江大夫就是個大夫。一個不怕事、不怕死、不怕得罪人的大夫。」
蘇清雪放下筷子,看著江權:「天樞局那邊問過我,說江權這個人怎麼樣。我說,是個好人。局長說,現在好人不多。
我說,不是好人不多,是像江權這樣的好人不多。」
三個人說完,都看著江權。
江權被看得有些不自在,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們今天是來吃飯的,還是來誇我的?」
林雨薇哈哈大笑:「當然是來誇你的!不然誰稀罕柳總請的這頓飯?」
柳若冰瞪了林雨薇一眼,但嘴角是翹著的。
吃完了飯,四個人站在酒樓門口。
江風吹過來,帶著涼意,遠處的江面黑沉沉的,隻有燈光的倒影在水裡晃。
林雨薇打了個哈欠:「我先走了,明天還有案子。」
林雨薇沖江權揮揮手,上了一輛計程車,走了。
蘇清雪也走了,說天樞局那邊還有事。
隻剩下柳若冰和江權。
兩個人站在江邊,看著遠處的夜景。
柳若冰忽然說:「江權,謝謝你。」
「謝什麼?」
「謝你幫我保住公司。謝你幫我趕走那些人。」
柳若冰頓了頓:「謝你讓我知道,這世上還有不怕事的人。」
江權笑了笑:「你也幫了我不少。湯很好喝。」
柳若冰愣了一下,然後笑了,走了幾步,回頭看了一眼,然後又轉回去,消失在夜色裡。
江權一個人站在江邊,看了一會兒夜景。
風從江面上吹過來,帶著水汽和遠處船的馬達聲。
城市的燈光倒映在水裡,碎成一片一片的金色。江權想起師父說過的話:「大夫這個行當,治的是病,也是人心。病好治,人心難治啊.......」
江權的名聲再次傳到了京城。
不是從報紙上看到的,也不是從網上刷到的,是一個病人帶來的。
這天下午,醫館裡病人不多,江權難得清閑,正靠在椅背上喝茶。
門口進來一個中年人,五十來歲,穿著一身深灰色中山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手裡提著一個公文包。
這人氣質很正,腰闆挺得筆直,一看就是體制內的人。
「江大夫?」
中年人站在診桌前,微微點頭,態度客氣但不卑不亢。
江權放下茶杯:「坐。」
中年人沒坐,從公文包裡取出一張照片放在桌上。
照片上是一個七十多歲的老人,面容清瘦,頭髮花白,坐在輪椅上,膝蓋上蓋著一條毛毯。
老人的眼神很亮,但臉色不好,蠟黃蠟黃的,嘴唇發紫。
「這位是家父。」
中年人的聲音壓低了。
「三年前中風,半身不遂,左邊身子完全不能動。京城的大醫院都跑遍了,也請過幾個民間的高手,都不見起色。聽說江大夫醫術高明,想請江大夫去京城看看。」
江權看了一眼照片,又看了一眼中年人。
「你父親叫什麼?」
中年人猶豫了一下,說了三個字。
林傲天在旁邊聽到,手裡的葯篩子差點掉地上。
雲裳也擡起頭,眼睛裡閃過一絲驚訝。
江權沒什麼表情,隻是點了點頭:「什麼癥狀?」
中年人把病歷拿出來,厚厚一摞,全是京城各大醫院的檢查報告和診斷證明。
江權一頁一頁翻過去,看得很仔細。
腦梗塞,左側基底節區,大面積。
伴有高血壓、冠心病、糖尿病,還有輕度的腎功能不全。
該用的葯都用了,該做的治療都做了,能請的專家都請了。
病情穩住了,但沒有好轉。
左邊身子還是不能動,說話也不利索,吃飯要靠人喂。
江權合上病歷,看著中年人。
「可以治。但他來不了,我走不開。你把人送到江城來。」
中年人愣了一下。
他在京城什麼樣的專家沒見過,哪個不是客客氣氣、隨叫隨到?這位倒好,讓他把老人送過來。
「江大夫,家父年紀大了,長途跋涉恐怕身體吃不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