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夫君我怕
「沒有。」
花瑜璇左右瞥了眼,來人兇神惡煞的,正是大魚攤的人,她還是溜之大吉罷。
然而她往前一步,他們也往前一步,似乎是不想她走。
其中一個男子道:「今後不得再來鎮上賣魚,否則休怪我們不客氣。」
花瑜璇不滿:「憑什麼?」
那男子哼笑:「聽小娘子的口氣是還想來?」
另一男子道:「小娘子那麼美,倘若付出點什麼,我們倒也能考慮考慮……」
說話油膩,滿眼色氣。
花瑜璇又嗅到濃重的魚腥味,當即噁心得想吐。
哪裡想到男子的手就伸了過來。
她的身子連忙往後仰,這才堪堪躲過。
見他們沒有放過她的意思,她拔高嗓門:「這集市誰人都能來做生意,憑什麼你們能賣魚,我們就不能了?」
一人道:「你做旁的生意,我們不管,但你不能賣魚。」
另一人道:「你長這麼漂亮,若真缺錢,不妨換種生意做。」
眼瞧著鹹豬手又要伸過來,花瑜璇正要大喊……
一隻白皙帶著疤痕的手忽然扣住了對方的手腕,往下一折。
那人面色立時慘白,身形頓時矮了半截,另隻手端著被折的胳膊:「你你你,你是誰?」
方才他們看貌美小娘子獨自招攬顧客,壓根沒注意還有誰人與她一起。
花瑜璇趁機站到裴池澈身側。
「夫君,他們,他們說的話很噁心。」
「我聽見了。」
裴池澈手又往下一折。
那人疼得直喊娘,喊娘沒用,隻好求饒:「好漢饒命,好漢饒命。」
裴池澈卻沒有放手的意思,反而加重了力道。
那男子連忙轉頭求花瑜璇:「姑奶奶饒命,您幫我們求求姑爺爺。」
花瑜璇:「……」
姑奶奶?
姑爺爺?
「我幫你們求情?」她恨恨瞪他們一眼,轉頭與裴池澈道,「夫君,我方才好怕怕。」
又喚他夫君,裴池澈眉宇微動,手上的力道又重了幾分。
那人連忙又求饒。
另一人急急道:「往後你們賣你們的,我們賣我們的。」
「是啊,好漢,您再使勁,我這手要斷了。」
另一人又道:「以和為貴,以和為貴。哥姐,兩位行行好,哥,您高擡貴手。往後您二位來鎮上賣魚,我們絕不攔著。」
裴池澈這才放開。
他們立馬連滾帶爬地跑。
花瑜璇蹙了眉。
「他們年紀一大把了,一個喊咱們姑奶奶姑爺爺,另一個喊咱們哥姐。」
轉眸與身旁之人道謝:「方才謝謝你。」
裴池澈嗓音淡淡:「今日要買什麼?」
「先買菜。」
到了賣菜的老人家跟前,花瑜璇攏住裙裾蹲下身。
裴池澈則長身玉立地立在她身後側。
「老阿爺,一包菜籽多少錢?」
老人家將小紙包遞給她:「五文錢,自家的菜籽出苗率高。」
花瑜璇伸手接過:「好,我要,您這還有旁的菜籽嗎?」
「有,不過也在家裡。」
「那到時候您帶來。」花瑜璇看了眼攤位上的菜,「今日我要四捆青菜。」
「好。」
老人家笑著幫忙挑了四捆分量足的。
花瑜璇拿起長豇豆瞧了瞧:「如今的季節,這長豇豆好吃嗎?」
「好吃,過段時日天再冷點,就要吃不到了。」
「那我要兩把長豇豆。」
「長豇豆貴一些,要五文錢一把。」
「沒事,還是要的。」
花瑜璇轉頭起身,去裴池澈手上拿錢。
「一共二十七文錢,您數數。」
老人家接過數了數:「小姑娘,沒錯的。」
說罷,將錢都揣進了錢袋子裡,四捆青菜,兩把長豇豆也挪了過去。
怕東西多,小夫妻不好拿,他便用根布條將青菜與長豇豆綁起來,打了個結,上頭再打上結環。
「喏,這樣拎著省事。」
花瑜璇笑得甜:「多謝老阿爺,您可真細心!」
老人家沖小夫妻招招手。
花瑜璇復又蹲下。
老人家看年輕男子一直站著,遂又沖他招招手。
裴池澈壓根不喜歡這般蹲來蹲去。
卻不想,少女的手扯了扯他的袍角:「老阿爺定有話要與我們悄悄說,你快蹲下。」
長這麼高,說話若稍微響一些,被旁人聽去了,如何是好?
裴池澈瞥一眼她白嫩的小手,下頜骨動了動,終於勉為其難地在她身側半蹲了下去。
老人家這才低聲道:「那些賣魚的,仗著一身力氣,就不讓旁人來賣魚。他們背後有人,你們還是要小心點。」
「多謝。」裴池澈道謝。
老人家頷了頷首,很快笑道:「不過今日總算是讓他們知道旁人也不是好欺負的。」
「以往也有其他人從江裡撈魚來賣,無一例外都被他們給趕了。」
他忍不住又叮囑:「你們還是當心為好。」
裴池澈頷首緻意。
老人家便將視線轉向了花瑜璇:「方才看得我真著急,幸虧你丈夫會些功夫。」
「嗯,謝謝老阿爺!」
花瑜璇自是感激。
說實話,方才鎮上多的是人瞧見,卻沒有旁人來阻止,可見那個魚攤的人是有些來頭。
同時也感激望著身旁半蹲著的男子。
若沒他出手,她決計被揩了油。
夫妻倆雙雙起身,再次道了謝,便離開了攤位。
金烏西墜,霞光漫天。
花瑜璇拎著菜,緊緊跟在裴池澈身後側,由於他走得很快,她需要小跑跟上,嗓音很輕:「姐夫,你方才好厲害!」
倏然,裴池澈轉身止步。
就攔在她跟前。
花瑜璇來不及急剎車,差點撞入他的懷裡。
她慌忙後退兩步,擡眸看他:「怎,怎麼了?」
此刻的大反派一雙眸子陰惻惻的,就這般盯著她。
「方才喊夫君,此刻喊姐夫……」
微頓下,他近乎咬牙問:「你喊人就沒一個準頭?」
還不如直接連名帶姓地喚他。
「可是你原本就該成為我姐夫的呀。」花瑜璇擡眸看他,「往日你來花家,來看的也是我姐姐,你是我姐姐的未婚夫。」
裴池澈審視的眸光挪向她:「她逃往京城?」
「這個,這個具體我不知道。」
花悠然究竟逃哪,她是真不知道。
加上父母的陰謀,此刻想來,花悠然逃婚背後的緣故比先前想的更為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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