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心裡發暖
姚綺柔道:「阿箏上午就來了,守了一日。」
縱使聽聞此話,裴彥神情仍舊頗為疏離,堅持要將雙腿蓋上。
最後還是斛振昌攔住:「葯還沒上好,包紮也沒包紮,裴三爺,你切莫使小孩子性子。」
不就兩條小腿嘛,一個馳騁沙場的大男人怎麼反倒純情起來。
話說罷,他轉頭瞧了眼。
這個家裡開藥房的女子與裴三爺莫不是相互都有點意思?
念及此,斛振昌瞭然地笑著搖了搖頭。
「斛老,我沒使性子。」裴彥眉頭微蹙。
實在是他雙腿肌肉萎縮,難以見人。
特別是被不相幹之人瞧見。
倏然,傷口疼痛起來,他不禁攥緊了被子。
花瑜璇見狀,道:「麻藥藥效已過,阿爺,是否開點鎮痛的藥方?」
斛振昌問裴彥:「可能忍?」
「能,能忍。」裴彥額頭已然冒出汗珠。
「逞什麼能?」裴徹發話,「還是要麻煩斛老開方子。」
裴彥額頭不斷沁出汗水,嗓音啞了不少:「二哥,我沒逞能,雖說傷口是依照以往的傷口切開的,但十多年前,骨頭都是斷的。而今不過是皮肉之事,我能忍,真的能忍。」
十多年前的情況與如今相比,今日這般完全不是事。
而且十多年前軍醫治療他的雙腿時,可沒用麻藥。
今日他一覺醒來,雙腿已經被處理好了。
傷口整整齊齊地縫合著,他便知是侄媳婦的手法。
遂看向花瑜璇:「你三叔我真能忍。」
花瑜璇溫軟笑道:「我知道。」
三叔的忍耐力可不是一般人能比。
「方才我看過三叔的腿骨斷處,從癒合的碎骨來看,當時情況極為嚴重。」
「一般人受傷斷腿,頗多碎骨的情況,兩條腿都得鋸了。」
「可您的兩條腿最起碼從外形來看,恢復得極好。」
「今日筋脈連通,咱們後期的目標便是徹底恢復。」
「要徹底恢復,那就得將力氣放在康復上,而不是在忍痛上。」
「痛,既然能避免,為何不避免呢?」
她溫聲問:「三叔,您說我說得可對?」
不得不說這孩子就是體貼,裴彥頷了頷首:「我聽侄媳婦的。」
多年來,他無數次想起蘇氏與女兒。
不止一次地幻想著自己的女兒也如侄媳婦這般貼心。
可沒想到女兒非但不認他,瞧不起他,還跟賊人姓了宋。
腿上的疼愈發厲害了些。
「藥方我等會開。」
斛振昌抹了葯,示範包紮的手法,不多時,一條腿就包紮完畢,接著操作另一條腿。
他努了努嘴,指著兩個高瓶子:「這些藥粉是抹在傷處的,先後順序我寫在瓶子外了。」
又指向一個大圓肚的小瓶子,與裴彥道:「這是內服的葯,飯後服用,一次一粒便可。」
轉眸掃了眼阮箏,繼續與裴彥道:「這位娘子家的雪蓮就擱在裡頭。」
裴彥此刻的神情這才緩和些:「時候不早,麻煩二哥二嫂派人將阮姑娘送回去。」
「老曾。」裴徹對外喊。
曾開懷應聲進來:「侯爺?」
「送阮姑娘回去。」
「是。」
曾開懷朝阮箏擡手做請。
阮箏往前走了兩步,轉回頭瞅了眼床上的裴彥,很快挪開目光,與姚綺柔道:「夫人,我明日……」
「明日過來,老曾會去接你。」姚綺柔索性將阮箏送出院子,這才道,「我三弟有傷在身,脾氣不似原先,還請你見諒。」
「我理解的。」
阮箏一步三回頭地離去。
院中,房內,斛振昌已經寫好了藥方:「鎮痛補血,抓了葯就煮吧。」
裴明誠一把接過藥方,快步而去。
姚綺柔送走阮箏回到次院房中:「今日斛伯與瑜璇辛苦了,大家都早些歇息。」
「娘,三叔雖醒來,但還得觀察。」
花瑜璇收拾今日所用的器具,不忘時不時地細看裴彥面色。
「還得觀察?」姚綺柔疑惑地看向斛振昌。
「聽丫頭的,今日實則是她主刀。」斛振昌溫和道,「我就負責幫忙找筋脈。」
房間裡,外屋裡,都候著不少人。
花瑜璇環視一眼,眼瞧著裴大寶裴二寶早打了盹,遂輕聲與公孫彤道:「二嫂,你們不必候著了,三叔這有我。」
龍鳳胎今日很乖,不吵不鬧。
「那好,有事來喊。」
公孫彤與裴曜棟一人一個孩子抱走。
花瑜璇看向一直在打哈欠的小姑子:「蓉蓉,你也回房去吧。」
「方才斛阿爺上藥包紮的手法,我學得很仔細,已經學會了。」裴蓉蓉又打了個哈欠,「輪流照顧三叔,一定要將我排進去啊。」
「好,快去歇息。」
「嗯。」裴蓉蓉探頭與床上的裴彥道,「三叔,明日包紮的任務交給我。」
「好。」裴彥心裡發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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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越來越深。
次院內守著的人陸續回房。
裴徹與姚綺柔看斛振昌一大把年紀還守著,喊他回客院歇息。
斛振昌同意是同意,給裴彥號了脈,讓花瑜璇學著他號脈的手法,也號了兩回,這才回了客院。
裴彥便也喊哥嫂回去歇息。
主院就在次院隔壁,裴徹姚綺柔想著過來方便,便也回去了。
將近半夜,次院內守著的人隻剩下了裴明誠、裴文興與小夫妻。
裴彥整顆心暖融融的。
明誠與文興是他的兒子,兩人這般守著,自是應該。
池澈與瑜璇是他的侄子與侄媳婦,他們還守著,教他感動不已。
特別是瑜璇。
每隔一刻鐘就把一次脈,脈情詳細記在了本子上,說是明日要給阿爺瞧。
屋子外,文興在煮葯,瑜璇時不時地去盯著。
等湯藥煮好端來,瑜璇還笑盈盈地拿出荷包內的蜜餞給他:「鎮痛葯十分苦,三叔吃點甜的。」
「好,我吃。」
他其實早就甜到心底了。
直到半夜,他喊小夫妻也去歇息。
她說:「我給三叔重新上一次葯,再包紮下。」
文興這臭小子問:「一個多時辰前,斛阿爺不是包紮過?」
侄媳婦微笑說:「傷口初期處理得勤快些為好,若此刻不處理,到清晨時辰又隔得太久了。」
他的鼻子莫名發酸。
這樣好的女兒,花青舟那混蛋怎麼能棄之,隻疼一無是處的大女兒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