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妾郎
裴書墨剛才摔了一跤,腳崴了一下,所以根本不用陸時跟裴清晏有什麼動作。
他自己剛一跑就又摔了下去。
剛好族長三兩步的就追上了,擰著裴書墨的後領子,想要將人弄回去。
「放開我,爹你就讓我走吧,就當沒生過我……」裴書墨的聲音不大,可是也引來的好幾個村民探頭過來看。
這時候又都是該下山的下山了,該回村的回村了。
村裡哪哪都是人。
看到族長家的書墨居然摔在地上哭,都好奇不已。
族長臉色大變,真想將書墨打暈了捂上嘴扛回去。
「對啊,這是怎麼回事啊,這……」朱逢春的好奇心也冒出來了。
可被大妹一眼就瞪了回去,「閉嘴!」
朱逢春閉嘴。
大妹看出族長臉色不對,知道這事不是什麼光彩的,所以怕朱逢春亂說話。
給族長家找事。
可大妹的瞪眼對其他村民就沒有效果了。
「族長,這是出啥事了,需要幫忙嗎?」
「是啊,族長有什麼需要幫忙的言語一下。」
「墨哥兒該不是病了吧,怎的哭成這樣?」
七嘴八舌的,真心假意的都來問幾句。
族長老臉都快要綳不住了。
陸時趕緊想了一個說法解圍,
「嗨,族長你就放心吧,書墨想跟我去平江城玩玩,這也沒啥。」把事情說成是族長不同意書墨出去玩。
然後又對書墨道:「瞧瞧你,急什麼,你爹不同意你去,好好說就是。一著急沒看腳下,摔疼了吧,眼淚都疼出來了。」
這樣一來,村民們就明白怎麼回事呢。
他們說呢,族長家的墨哥兒這麼大個人了,哭啥。
原來是摔著了,再一看清晏同窗朱秀才也是揉著屁股摔疼的樣子,也就不懷疑什麼了。
笑著跟族長打了招呼就各自散了。
族長趕緊把裴書墨推進院門,讓書墨娘帶回房洗把臉。
這事陸時跟裴清晏本就知情,想跟二人說說如今的局面,可是又鼓勵朱逢春跟大妹。
裴清晏看族長欲言又止,左顧右盼的,立馬懂這是為何,讓大妹扶著朱逢春先回去。
「我書房裡有藥酒,擦擦明日就好了。」
看朱逢春走路都一瘸一拐的,裴清晏忍不住還是心軟了。
又加了一句,「讓他自己滾回房裡擦。」
大妹咻的一下臉通紅。
陸時擡起腳就跺了自家相公,大庭廣眾……呃,族長一人在場,眾目睽睽之下,說話也還是要注意些。
不過陸時這樣也是掩耳盜鈴了,這次朱逢春能跟著一起回裴家村,加上今日幾人出去玩耍也有不少村民看到。
哪個猜想不到,這是大妹中意的人。
不過族長倒是因為裴清晏的這一句,更加對眼前二人交心。
這清晏跟陸時就是自己看對眼的,而且還能準許大妹自個挑選相公,夫夫倆題男女之事還是看的開明些的。
「咱們進去說話。」族長就不跟小輩客氣了,先進了院門。
陸時跟裴清晏跟著去了堂屋。
堂屋裡一片狼藉,還能看得出剛才有過一番激烈的動作。
族長也沒想到這點,搖搖頭讓兩人坐。
「也來不及收拾,你們也不是外人,就不來虛的了。」
如果族長不夠疼愛書墨,也大可不必跟裴清晏與陸時商量,直接找個男人遠遠的將嫁了,任誰都不會知道這樁醜事。或者將書墨在家關個一兩年,等他死心了再找個村裡人嫁了。
可族長嘴上喊著要打死,心裡哪裡捨得。加上之前就托陸時去打聽張家的事,算是知情人。
裴清晏又過繼給了自己的二叔,算是近親的家裡人了,加之他信的過他們夫夫兩人。
所以就將裴書墨死都要去張家做妾郎的事說了,還有已經失身也說了。
他現在著實有些不知該怎麼辦,所以想聽聽陸時跟裴清晏怎麼看。
本來陸時一直都是不贊成書墨去張家做妾的,可是剛才看到書墨的樣子,像是為了那個張公子命和爹娘都可以不要了。
有一個後世的靈魂陸時並不覺得失身是什麼大事,可是這裡不是後世,而是十分看重清白的古代。
那似乎書墨隻能有一條路了,因為按照族長說的,將此事按壓下來給書墨遠遠的找個不計較的男人嫁了,估計也是難有好男人願意。
人與人不是隨便一個都能看入眼,看對眼的。
跟一個自己不喜歡,看不起,甚至是厭惡的人生活一輩子是非常痛苦的。
「族長,這件事如今並沒有傳開,書墨若是能放下自然是最好的。若是放不下的話,就要去跟那張家去協調一二,妾也是分貴妾賤妾的。」
貴妾賤妾的地方不一樣,賤妾通買賣,可以任意發落,就是被殺害了,主人家找個借口理由,報一個暴斃也就過去了。
可是貴妾都是在衙門有歸檔的,按照後世的說法就是有政府保護的合法合規的。
族長的神色鬆弛了一些,其實他內心深處也是想著既然書墨要死要活的,不如就依了他。隻不過傳統的觀念還有族長的臉面一時拉不下來。
「那張家現在自視甚高,怕是不能如願。」族長深深的嘆息,在裴家村他說話還有用,可在張家面前就顯得無力了。
裴清晏在院門口就分析了族長的心態,進門之後又看到族長的神情,知道族長定然是捨不得書墨的。
就是需要旁人遞過去一個台階,還有幫著分析分析。
他也覺得這件事主要還是看裴書墨的想法,牛不喝水強按頭的話,是行不通的。
「書墨的性格看似柔和,其實還是有些認死理的,就怕是嫁去普通人家一口氣順不過來,抑鬱成疾。又或者男人壓不住他,他又跟張家那邊.......」
這是族長氣急的時候沒有想到的,經裴清晏的分析提醒後也才想到這些問題,剛才就光顧著生氣了。
點頭不已,「說的是,說的是啊。他從小就是被哥哥寵大的,不順心如意的話定然是要傷根本了。」族長也是怕,書墨的身體不太好。
要是抑鬱的糟蹋自己,抑鬱成疾是肯定的,怕是要抑鬱而亡了。
「張家的風聲並不是很好,書墨去了張家也不是好出路。隻不過兩害相較取其輕。」裴清晏必須要跟族長說清楚,張家也絕對不是好過日子的。
三人商量了好一會,陸時跟裴清晏將張家的事也都分析了,書墨去了肯定也是有委屈的。
最後族長站起來誠懇的託付裴清晏,「清輝不會說話,去了張家一言不合怕是會吵起來。你也是書墨的堂哥,就幫著去張家說說吧。」
族長這輩子還沒跟什麼開口求過什麼,他這個做爹的又不適合親自去張家。
裴清晏趕緊站起來,作揖到底,他受了族長不少的照顧,去張家對於他不過就是動動嘴跑一趟,哪裡是什麼為難的事。
「族長您放心,按照族譜,我叫您一聲大伯,書墨就是我的妹妹,本就是分內的事,您儘管放心。明日回書院前我就去張家拜訪。」
有了裴清晏這句話,族長算是安下一顆心了。
陸時看著族長也是衣衫有些淩亂,臉色憔悴。便拉著裴清晏告辭回去了。
「相公,你去張家會不會不太好。」陸時開口,出了族長家的院門兩人又在小路上,天色都有些暗下來了。
裴清晏拉過夫郎的手,兩人之間已經是心有靈犀,「你是擔心平江城那件事?」
陸時點頭,微微蹙眉道:「張小公子就是知府衙門門前敲鼓的張固,他跟陳耀宗關係十分要好,自然是將你視為仇敵的。」
經過平江城一系列的事,現在陳家估計恨死曹知府跟裴清晏了。
「要不還是我去張家吧。」陸時覺得要是他被趕出來,沒什麼可丟人的。
他不想自家清風朗月的相公去低頭受委屈。
裴清晏搖頭,捏了捏陸時軟乎乎的手,眉眼之間卻是自信跟有把握。
「你去不合適,你放心張家是聰明人知道如何做對自己家好。再說了,張固既然都選擇了背棄陳耀宗,自然沒必要因為五石散的遷怒於我。」
對付張固那樣不學無術,到處惹事的紈絝小公子,裴清晏現在已經算是有經驗了。
陸時見自家相公信心滿滿的樣子,還能說什麼,支持唄。
晚上自然是芙蓉帳暖度春宵,夫情郎意的好不情迷。
次日,天剛亮,裴家村的村口就駕出了一輛大馬車。
陸時跟大妹還在理著姑姑給裴清晏跟朱逢春準備的滷肉幹。
「這是藥包,拿回去記得要懸挂在門後和窗戶上,天氣慢慢熱起來就會有蚊蟲了。」陸時不怕蛇鼠,就怕蚊子。
叮一口後癢的能抓皮破肉,還嗡嗡的擾人清夢,讀書也大大受影響。
這時候沒有滅蚊燈跟止癢葯,隻能用草藥包預防。
「這次我跟大妹去臨城縣的布莊扯些大戶人家用的門簾子,透光透氣。蟲子還飛不進來,你們就可以安心讀書了。」
蚊帳也是必不可少的,陸時暗自記上。
裴清晏點點頭滿眼都是幸福,有了夫郎家像個家了。
「嫂夫郎真好,想的真細緻。」該拍馬屁的時候朱逢春從不落下。
陸時可不能獨佔了功勞,拍拍大妹的肩膀對朱逢春道:
「我可沒那個手藝,這些藥包可都是大妹親自做的,我也就是幫著挑選藥材而已。」
隻有裴清晏他家大妹從小到大哪裡懂這些,以前怎麼不見大妹給自己做個藥包,還是夫郎想的周到。
朱逢春笑嘻嘻的用屁股擠了一下大妹,「大妹最是會疼人。」
臉上的油膩之色,讓人不忍直視。
大妹真想捂臉,用力推開了朱逢春,兇道:
「你坐那邊去。」
「哎。」朱逢春聽話照辦。
趁著人都在,朱逢春想得個準話,這次回村他可都聽姑姑說了,村裡打大妹主意的人不少。
自己又在書院,沒辦法日日的防著那些個一身子力氣的莊稼漢。
萬一哪個對大妹起點邪心可怎麼好。
他到哪裡再去找這麼好的媳婦去了。
偷偷瞄了一眼裴清晏,覺得大舅哥的心情還不錯。
朱逢春清了清嗓子,鄭重的說道:
「男大當婚女大當嫁……」
一肚子的話,還有對未來生活的暢想,這才起了個頭。
還沒說到他老爹老娘早就急的要來裴家村提親的事就被大舅哥大巴掌捂住了。
「嗚……」朱逢春的話全部悶在了嘴裡,滿臉的不解,委屈的看向陸時。
「抄哭浪,揍我。」
「啥?」陸時蒙圈了,朱逢春這是說啥。
還是大妹懂,「他說的是,嫂夫郎,救我。」
大妹說完,朱逢春拚命點頭。
忘了閉上嘴,哈了裴清晏一手的口水。
噁心的裴清晏趕忙抽回手,往朱逢春的背上蹭乾淨。
「流什麼哈喇子。」嫌棄,真心嫌棄,讓夫郎拿出牛皮水袋倒點水,簡單擦洗一下。
朱逢春想說的話沒說出來,也顧不上大舅哥的威嚴了,弱弱的反抗,
「是你冷不丁的就捂上了人家的嘴,還怪人家有口水。」
大妹也目光盈盈的看著自己大哥,為什麼大哥不讓朱逢春把話說完呢。
「我知道你中了秀才,我說過的話自然記得,隻不過現在還不到時候。你這性子穩不住,得過且安的,還是加把勁考過舉人吧。」
裴清晏覺得如果壓上朱逢春一把,逼到極緻也不是不可能中舉人。
秀才到舉人算是質的飛躍,一個舉人在臨城縣足可以讓朱逢春跟自家大妹受人尊敬了。
以後子女婚嫁也選擇也不一樣。
朱家原是商賈之家,若朱逢春中舉,那可徹底的改換門庭了。
說一聲耕讀之家都使得。
這一番打算,陸時明白都是都是大妹,所以他也隻能對不起朱逢春一次了,堅定的點頭,現在自家相公這邊。
大妹低下頭不說話,片刻再擡起頭已經是神色如常,她沒有忘記爹娘走後,大哥是如何從一個少年孩子,一夜長大用稚嫩單薄的肩膀扛起了二房。
「我都聽大哥二哥的。」
就勝朱逢春苦著臉了,到嘴的媳婦就飛遠了。
嗚嗚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