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怕什麼,我總不會吃了你。」
謝晉白惱怒不已,咬著牙擠出個笑:「行,你繼續裝。」
裝就裝。
崔令窈木著臉繼續去看比賽。
旁邊人卻還不肯消停。
應該說,謝晉白就見不得她注意力放在別處。
他擡臂飲了杯酒,又來問她:「你若贏了,想讓我承諾你什麼?」
崔令窈不語,隻當自己沒聽見。
她可能以為自己裝的很好。
但落在謝晉白眼裡,除了面容不一樣,完全就是他的窈窈回來了。
畢竟除了崔令窈,京城再沒有哪個貴女敢這麼無視他的話。
哪怕是天家公主,宗室貴女們都不敢。
隻有她。
謝晉白的心情莫名好了很多,「說說看,或許不用贏,我也能答應你。」
他歪著頭,當著一眾賓客的面,就這麼毫無顧忌的盯著她。
十足的登徒子。
崔令窈隻覺被他盯著的半邊臉,都有些發木,尷尬又緊張。
人一緊張起來,就不自覺想做點什麼。
她僵硬的端起面前桌案上的酒杯,正要抿上一口,手腕突然一緊,被旁邊人扼住。
謝晉白面色發黑,瞪著她道:「你瘋了?這是酒!」
她喝不得酒這件事,他時刻不敢忘。
崔令窈滿臉莫名,「臣女當然知道這是酒。」
說著,她掙開他的鉗制,端著酒杯仰頭一飲而盡。
謝晉白生生看著她咽下酒液。
崔令窈亮了亮空杯,沖他笑道:「臣女十歲起,就學著飲酒了,王爺方才,莫不是將臣女認成了旁人?」
她笑的很好看。
漂亮的杏眸明亮璀璨,裡面生機盎然。
謝晉白有一瞬間晃神。
想抱她。
哪怕她語氣挑釁,他也根本生不起氣。
他隻想抱她。
將她抱在懷裡,真切感受到失而復得的喜悅,再平心靜氣同她說說話。
他要告訴她,她離開的三年,他有多難過,多後悔。
可她還在生氣,她不肯跟他相認。
謝晉白不想讓她不悅。
他得慢慢來。
總歸,人已經復生。
從前,他讓她受了委屈,現在就該拿出所有耐心,好好哄她。
將她哄回來,繼續從前夫妻恩愛的日子。
這一次,他會大度點,不會再為了情意投入的不平等,而跟她睚眥必較。
哪怕她沒那麼愛他也沒關係。
——他不敢再貪心了。
他眼裡情緒太多,崔令窈面上笑意頓收,急忙別開臉不再看。
目光又落到底下鬥獸場上。
卻發現,不過片刻的功夫,那頭一直被壓制的黑熊,似乎被逼入絕境,開始爆髮式的反擊。
年輕的老虎被打的節節敗退,前腿被黑熊一口咬下生生血肉。
引起看台上賓客們的驚呼。
局勢倒轉了。
謝晉白垂眸瞥向下方,唇角微勾,似乎笑了下,「怎麼辦,你好像要輸了。」
「……」崔令窈一默,強自道:「輸贏為時尚早。」
這下,謝晉白是真有些樂了。
他歪著頭重新看過來,對她笑道:「這種大型猛獸打鬥,一般不會讓自己體力消耗太多。」
崔令窈其實也知道。
自然界生存殘酷,哪怕是老虎這種叢林之王,也必須讓自己體力維持在巔峰,絕不能輕易受傷。
能解決對手,就會速戰速決。
解決不了,確定難以戰勝對方後,也鮮少殊死搏鬥。
謝晉白道:「這頭黑熊雖身有傷病,但它作為鬥獸被馴養多年,戰鬥經驗豐富,一隻剛剛成年的老虎,想勝過它,太難。」
崔令窈抿唇:「所以,你一開始就知道黑熊會贏。」
「那沒有,難,不代表贏不了,」
謝晉白笑了下,認真道:「如果我是那頭老虎,那今日一定不會輸。」
一切還是看這頭成年老虎的實力,能不能啃下這塊硬骨頭。
他是可以的。
昔年,剛剛成年的他,在戰場上斬過不少沙場老將。
從無敗績。
明明說著兩隻畜生的打鬥,這人卻一副孔雀開屏的姿態。
好似隻要她點個頭,他都能在她面前表現一番,下去去大戰黑熊。
崔令窈生硬的別開臉,沒再理他。
底下,鬥獸場上,隨著謝晉白的話落下不久,老虎又一次被撓出一道血痕後,匍匐著身體後退了幾步。
這是示弱的姿勢。
黑熊沒有再進攻。
這個局面呈現了足足小半刻鐘。
勝局已定。
幾名馴獸師上場,將兩頭都受了傷的兇獸帶下。
看台上響起掌聲。
「竟真是黑熊贏了!」
沈涵雲難以置信,招呼著崔令窈過去拿贏到的賭注。
可崔令窈哪裡有心情。
她輸了。
所以,她要回答他一個問題。
他會問什麼?
崔令窈內心五味雜陳。
謝晉白唇角微勾,擡了擡下巴,問她:「還看嗎?」
鬥獸場上,又上來兩隻鐵籠。
下一場鬥獸,又要開始。
崔令窈神色平靜,不答反問:「王爺需要臣女回答什麼問題?」
這副想乾淨利落迅速撇開關係的死樣子給謝晉白氣笑了。
「既然不看,那就同本王走一遭吧。」
那聲音,涼颼颼的。
崔令窈眉頭微蹙,「去哪裡?」
「換個安靜點的地方,」謝晉白道:「本王想問的問題,事關重大,不能在大庭廣眾之下坦露。」
話落,旁邊姑娘神情一下有些警惕。
看的謝晉白雙眸微眯。
他擠出個陰測測的笑,「怕什麼,我總不會吃了你。」
崔令窈:「……男女有別。」
她還真不太信他的話。
謝晉白笑意愈濃,「姑娘是在暗示本王,該給你個名分再叫你隨我離開,否則就污了你名節?」
至於是什麼名分,這樣的場合,總不會是正妻就是了。
崔令窈渾身僵硬。
「走不走?」謝晉白笑了下:問她:「還是說,你真想先定下名分?」
「你要是想,我這就可以給你,」
他微微俯身,目光直視她的眼睛,輕聲道:「放心,不讓你做妾。」
簡直臭不要臉。
崔令窈木著張臉,「王爺說笑了,臣女有婚約在身。」
婚約。
這是謝晉白的逆鱗。
他的好心情蕩然無存,眼神瞬間幽暗,定定看了她一眼,「確定不跟我走?」
三年不見,他殺戮太多,威儀更重,方才總噙著笑意還不明顯,這會兒沉著臉,周身的氣勢就格外淩厲。
很嚇人。
崔令窈脊背有些發寒。
深刻意識到,眼前人非彼時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