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誤闖天家!暴君戀愛腦?那沒事了

第310章 碎嘴子

  「李公公,門院值房。」

  夏雀念了名字,人群裡走出個高瘦的老太監。

  他雖老痩,脊背卻挺得筆直,臉上堆著恰到好處的笑意,快步上前:「勞煩夏雀姑娘了。」

  他麻利地接過兩匹青布、五斤臘肉和十兩銀子,在冊子上畫了押。

  臨走時,還不忘對著台階上的冬青福了福,一點也不仗著自己歲數大,拿喬。

  誰不知道這位是側妃娘娘的心腹,側妃娘娘主持中饋,別說他一個值房太監,就是各處的掌事太監、嬤嬤,見了她們也得矮三分,半點怠慢不得。

  上面發放得熱熱鬧鬧,紅案上的年貨流水似的往下走,底下的人趁機湊在一起低語。

  張婆子捏著一匹粗布,對著日頭照了照,嘆著氣嘀咕:「這批年貨裡,青州的東西真是少見了。往年多少還能瞧見些青州產的粗布,今年倒好,一匹都沒見著。」

  她老家原是青州的,平日裡也愛用些青州物件,權當是緩解思鄉之情了。

  旁邊的田婆子「嘖」了一聲,往左右掃了圈,壓低聲音:「可不是嗎?自從上次那個敢來攀親戚的青州商人被打了闆子,攆出去,這青州的東西就成了忌諱。」

  她往瑤光苑的方向瞥了眼,撇著嘴:「別說咱們王府,京城裡採買的都避著走呢。聽說各府採買前,都得先盤問清產地,再細聽賣貨的是不是青州口音,生怕沾了不該沾的。」

  說著,她搖了搖頭:「說到底,還是側妃娘娘的行事霸道,又或是王爺疼寵得緊,才逼得外面人這般看臉色行事。」

  這話聽著像讚歎,卻帶著點說不清的酸意。

  田婆子是蘇姨娘院裡的。

  想當年蘇姨娘剛生四哥兒那會兒,她們院裡何等風光,她跟著在各院婆子堆裡說話都帶著底氣,誰見了不恭恭敬敬喊一聲「田嬤嬤」?

  可如今呢?

  自從那宋側妃回來,西後院跟戲文裡的冷宮沒兩樣,眾多姨娘連王爺面都見不著。

  以往的體面都沒了,領東西時都得往後站,心裡哪能不憋屈?

  田婆子偷偷擡眼,瞥了瞥台階上冬青那身簇新的湖藍衣裙,心裡暗罵。

  這宋側妃比起當年的秦氏可真是差遠了!

  秦氏在時,哪會把事做得這麼絕?

  如今倒好,宋側妃霸佔著王爺的寵,半點不分給別人,連帶著她們這些伺候姨娘的下人,都成了下人中的下人!

  這話剛落,就有個尖嗓子接了茬,是劉姨娘身邊的賈嬤嬤:「可不是麼?咱們這些人領點東西都得看瑤光苑的臉色,真是越發沒體面了!」

  在沒有宋瑤之前,劉姨娘仗著出身高,又生有三哥兒,在府裡是唯一敢和正室掰腕子的主兒。

  可自從劉氏得罪了宋側妃,整個西後院就屬她們院的待遇最差,這前後差距,簡直是天上地下。

  賈嬤嬤越說越氣,往地上啐了一口:「有些人占著恩寵就不肯撒手,也不想想,這世上哪有一輩子專寵的道理?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等著瞧吧!」

  她的聲音沒壓太實,恰好飄到前面,幾個正領東西的太監嬤嬤都頓了頓,卻沒人接話。

  誰不知道瑤光苑行事霸道?

  可霸道歸霸道,但對他們這些下人,日常行事賞賜卻很大氣,是個毋庸置疑的好主子。

  況且,他們不少人在京城裡活了大半輩子,都從沒聽過被疼寵成這樣的。

  這人莫不是瘋了,不夾著尾巴做人也就罷了,還專給自己和自己主子找不痛快?

  「賈嬤嬤慎言!」

  冬青注意到這邊動靜,目光冷冷掃過來,聲音不高,卻讓賈嬤嬤的尖嗓子卡了殼。

  她脖子一縮,試圖糊弄過去,隻聽冬青繼續揪著不放:「主子的事,豈是你一個奴才配議論的?」

  冬青視線掃過田婆子和賈嬤嬤等人,語氣陡然加重:「領了東西就回各院去,因著多嘴,每人回去領十闆子!!」

  兩人默不作聲福了福身,應了這懲罰。

  誰都知道冬青是宋側妃的左膀右臂,說一不二,若是爭論起來,犯到她手裡,十闆子隻會多不會少。

  旁邊有懂事的打圓場,是從前跟著王姨娘,如今使法子轉去管庫房的周嬤嬤:「冬青姑娘說的是,咱們領了東西趕緊回去忙活,年下事多,別在這兒耽誤功夫。」

  她一邊說,一邊給田婆子等人使眼色,也不看如今宋側妃的地位穩如泰山,豈是他們幾個可以冒犯的。

  賈嬤嬤悻悻地閉了嘴,上前領劉姨娘院裡的份例。

  夏雀擡頭見是她,想起剛才那些酸話,眼皮都懶得擡,當著她的面從紅案上拿起兩匹料子。

  原本該是素錦綢緞,此刻卻換成了最普通的素色棉布,「啪」地一聲,扔到賈嬤嬤面前的籃子裡。

  賈嬤嬤一看就急了,連忙伸手去攔:「姑娘且慢!我是來幫我們劉姨娘領東西的,怎麼是下人穿的棉布?分例裡的素錦綢緞呢?」

  想當初劉姨娘得臉時,哪次領東西不是挑最好的?

  就連正室秦氏明面上都得讓三分。

  就這麼提著棉布回去,劉姨娘指不定要怎麼罰她。

  畢竟是她多嘴惹禍,下人亂說話連累主子失了體面,怎麼說都是她沒理。

  「愛要不要,不要就滾。」夏雀擡了擡下巴,眼神裡的輕蔑毫不掩飾,「嫌差?有本事讓你們主子自己來要。」

  再多嘴了,連下人穿的棉布都沒了!

  賈嬤嬤心裡咯噔一下,她慌忙看向冬青,眼裡帶著點祈求,希望素來沉穩的冬青能主持公道。

  她是說了幾句錯話,但也不至於因此就不給她們院發足額的年禮吧!

  冬青和夏雀向來是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比起夏雀的直白,冬青總更顧全些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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