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日子,張子夏想盡一切辦法,盡量避免與秦亨利單獨接觸。
每次在公司走廊遠遠看到那道挺拔熟悉的身影,她都會下意識繞路躲開;電梯裡若是偶遇,她也會立刻低下頭,假裝專註看手機,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她隻想安安靜靜做個小透明,安安穩穩上班,不要再經歷上次那種尷尬到腳趾摳穿地闆的社死場面。
日子就這樣悄然流逝,平靜無波,轉眼便過去了一周。
這一周裡,秦亨利似乎也沒有刻意來找她,隻是偶爾在開會時,那道深邃的目光會若有似無地落在她身上,每次都讓她心跳失控,渾身不自在。
這日中午,剛到十一點半,午休用餐的時間一到,張子夏便立刻收拾好東西,準備起身去公司食堂吃飯。她早上沒吃多少,這會兒肚子早就餓得咕咕叫,滿腦子都是食堂今天會有什麼菜。
可她剛站起身,辦公桌上的內線電話突然急促地響了起來。
張子夏愣了一下,有些疑惑。這個時間點,誰會打電話給她?
她下意識拿起聽筒,輕輕喂了一聲。
下一秒,電話那頭便傳來一道低沉清晰、帶著幾分不容拒絕的磁性嗓音,直直鑽進她的耳朵裡:
「夏夏,馬上到我辦公室來一趟。」
是秦亨利!
張子夏渾身一僵,握著聽筒的手指微微收緊,心跳瞬間亂了節拍。
她愣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聲音帶著幾分不自然的遲疑:「有……有事嗎?」
秦亨利在電話那頭低低笑了一聲,語氣隨意又帶著幾分強勢:「張子夏,非得有事才能叫你?」
張子夏抿了抿唇,理直氣壯地小聲反駁:「沒事的話,我去你辦公室幹什麼?會耽誤我中午用餐的。」
她現在滿腦子都是乾飯,一點也不想面對這位讓人又慌又窘的表哥。
電話那頭,秦亨利嘴角勾起一抹無奈又寵溺的弧度,聲音放輕,帶著幾分誘哄:「你個小吃貨,就知道吃。馬上過來,不然,我親自去你辦公室接你。」
這話一出,張子夏嚇得瞬間慌了神。
他要是真的親自過來,整個銷售部的人還不得炸開鍋?到時候八卦滿天飛,她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她幾乎是條件反射地連忙擺手,儘管秦亨利根本看不見:「不不不,我自己去!我自己過去!」
「嗯,快點。」
秦亨利淡淡應了一聲,便直接掛斷了電話。
聽著聽筒裡傳來的忙音,張子夏欲哭無淚,站在原地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勉強壓下心底的慌亂。
她磨磨蹭蹭整理了一下衣服,一臉視死如歸地朝著總裁辦公室走去。
不到三分鐘,張子夏便出現在了總裁辦公室門口。
這是她第一次真正意義上走進這裡,心裡既緊張又彆扭。
辦公室寬敞明亮,裝修簡約大氣,處處透著低調的奢華。
秦亨利正坐在辦公桌後,看到她推門進來,立刻放下手中的文件,徑直站起身,目光溫柔地落在她身上。
「夏夏。」
他輕輕喚了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委屈,「你就不能不這麼疏遠我嗎?我們可是從小一起長大的,你現在這樣躲著我,讓我心裡很不舒服。」
張子夏在心底默默腹誹:你不舒服,你以為我就得勁嗎?
那天晚上的畫面一回想起來,她都想原地消失。
可這些話,她隻敢在心裡想想,嘴上卻不敢說出來,隻能強行轉移話題,眼神飄忽:「表哥,你叫我過來,到底有什麼事?」
秦亨利看著她刻意迴避的模樣,無奈地輕輕搖了搖頭,語氣認真了幾分:「夏夏,你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那晚……是你同意的,我才……」
不提那晚還好,一提起那天晚上,張子夏瞬間臉頰爆紅,整個人都快要炸了。
她恨不得當場一頭撞在牆上,直接失去意識,忘掉所有尷尬記憶。
「表、表哥!」她結結巴巴,聲音都在發顫,「你、你能不能別提那天晚上的事?我沒有怨你的意思,真的沒有……那天晚上,隻是、隻是個意外,是個例外……」
她越說越小聲,頭幾乎要垂到兇口,整張臉紅得像煮熟的蝦子一樣,連耳尖都透著誘人的粉色。
秦亨利看著她這副窘迫又可愛的模樣,心尖微微發軟,也不忍心再繼續逗她,便輕輕點頭,不再提那件讓她慌亂的事。
他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機,隨手撥出一個短號,淡淡吩咐:「送進來吧。」
掛斷電話,張子夏還一臉茫然,不知道他要做什麼。
不到十分鐘的功夫,辦公室門外便傳來輕輕的敲門聲。
馬羅推著一個精緻的餐車走了進來,餐車上一層層食盒打開,香氣瞬間瀰漫在整個辦公室裡。
十菜兩湯,全是色香味俱全的精緻菜肴,熱氣騰騰,香氣撲鼻。
馬羅動作麻利地將菜品一一擺放在辦公桌前的小餐桌上,擺放整齊之後,他非常有眼力見地對著秦亨利微微躬身,一句話都不多說,輕手輕腳退出辦公室,還細心地把門輕輕關好,將空間完全留給兩人。
辦公室裡隻剩下張子夏和秦亨利兩個人。
香氣陣陣襲來,張子夏獃獃地看著滿桌豐盛的飯菜,一時之間完全沒反應過來,下意識開口:「這、這是……」
秦亨利伸手給她拉出一把椅子,眉眼溫柔,笑著示意:「夏夏,坐下。我怕公司食堂的飯菜不合你的口味,所以特意讓人從外面飯店,讓主廚給你做了這些菜。」
他頓了頓,聲音放得更柔:「你來嘗嘗,全都是你小時候最愛吃的菜。」
張子夏猛地擡頭,看向秦亨利。
陽光透過落地窗落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柔和了他平日裡清冷的氣場,眼底的溫柔幾乎要溢出來。
那一刻,她心口猛地一震,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隻覺得鼻尖微微發酸,隻好像個聽話的孩子一樣,乖乖坐了下來。
這一頓飯,秦亨利幾乎沒有怎麼吃,全程都在細心照顧她。
一會兒給她剝蝦,一會兒給她剔掉魚刺,一會兒又給她夾菜,嘴裡還不停輕聲叮囑:「慢點吃,別著急,沒人跟你搶。」「小心燙。」「來,喝口水,別噎著。」
滿桌的菜,幾乎全是張子夏在吃,秦亨利就坐在一旁,安安靜靜看著她,目光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張子夏埋頭吃著,心裡亂糟糟的,又暖又慌,五味雜陳。
小時候那個總是護著她、寵著她的表哥,好像又回來了。
可身份的轉變,加上那晚尷尬的記憶,讓她始終無法像從前一樣,毫無顧忌地親近他。
她低著頭,一口一口吃著碗裡的菜,不敢擡頭,去看那雙太過專註、太過溫柔的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