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雨晴靠在椅背上，聞言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清脆悅耳，帶著幾分瞭然：「正因為它是最好的，我才想著給你們留一套。你沒聽外面人說嗎？景山小區是富人砸鍋賣鐵都買不到的好地方，有錢都沒門路。」

　　她頓了頓，語氣裡添了幾分認真，提起了當年的舊事：「再說了，你還記得嗎？當初景山那塊地皮，還是在拍賣會上你特意承讓給我的。那時候我剛起步，手裡沒多少本錢，要不是你仗義，我根本拿不下那麼好的地段。這份人情，我一直記在心裡，總得找個機會還了。」

　　「姐，你這就見外了。」羅羅的聲音裡帶著幾分無奈，語氣卻愈發親近，「咱們現在是一家人，說什麼人情不人情的，多見外。」

　　「就是因為是一家人，才更要不說兩家話。」張雨晴接過話頭，語氣篤定，不容拒絕，「不光是靜靜有，我還給小川留了一套呢。等他以後結婚成家，正好搬過來住。你想想，咱們一家人住得近近的，平日裡串個門，聚個餐，多熱鬧？這才是一家人該有的樣子。」

　　這番話溫柔又懇切，堵得羅羅再也找不出拒絕的借口。他沉默了幾秒，終是無奈地笑了：「行，姐，我聽你的。等過兩天我抽空，就帶著靜靜過去選房。」

　　掛了羅羅的電話，張雨晴的嘴角還噙著笑意。她沒有停歇，又拿起大哥大，翻出通訊錄，依次給許洪亮、歐陽穗、秦傲男打了電話。這三個哥哥，是她在京城打拚這麼多年，最值得信賴的人，一路扶持，不離不棄，這份情誼，她從未忘記。

　　電話接通時，那頭傳來許洪亮洪亮的聲音：「雨晴，有什麼事儘管吩咐。」

　　張雨晴笑著將景山別墅的事說了一遍，末了補充道：「三哥，你有空就過來選一套，就當是妹妹的一點心意。」

　　果然，話剛說完，許洪亮就立刻拒絕：「雨晴，你這丫頭，又跟哥客氣什麼？別墅我們不能白要，你要是實在想給，就按市場價算，該多少是多少。」

　　歐陽穗和秦傲男的態度也如出一轍，都是一口回絕了她的「贈房」提議，堅持要按規矩來。

　　張雨晴早有預料，聞言也不惱，隻是輕笑一聲，語氣帶著幾分不容置喙的堅定：「哥，你們的心思我懂。可市場價太高，我要是按那個價收你們的錢，未免太不近人情。這樣吧，就按成本價算，一分不多，一分不少。你們要是再拒絕，就是沒把我當妹妹看了。」

　　這話一出，電話那頭的三人頓時沒了聲音。他們知道張雨晴的脾氣，看似溫和，實則骨子裡帶著一股子執拗。再推辭下去，反倒傷了和氣。

　　最終，許洪亮率先鬆口：「行，都這麼說了，哥要是再犟著，就是不識擡舉了。等我忙完這陣子，就過去選房。」

　　歐陽穗和秦傲男也紛紛應下，電話裡傳來的笑聲，帶著幾分親近與默契。

　　掛了最後一通電話，張雨晴長長地舒了口氣，隻覺得心裡暖洋洋的。她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湛藍的天空，嘴角的笑意久久不散。

　　稍作歇息，她又拿起大哥大，撥通了張秀娟的號碼。如今的張秀娟，早已不是當初那個怯生生的小姑娘了，她在張雨晴的服裝廠裡做銷售，憑著一股子踏實肯乾的勁兒，業績做得風生水起。張雨晴不僅給她開了豐厚的固定工資，還特意給她算了提成，讓她的日子過得愈發紅火。

　　電話很快就通了，那頭傳來張秀娟清脆的聲音：「嫂子，找我有事嗎？」

　　「娟子，」張雨晴的聲音溫柔得不像話，「今天晚上你有空嗎？帶著鳳印回家裡吃飯，我有事情要跟你們說。」

　　張秀娟聞言，想都沒想就爽快地答應了：「有空有空！我晚上下班就帶著鳳印過去，嫂子，你等我們啊！」

　　「好，我等你們。」張雨晴笑著應下，這才掛了電話。

　　晚飯是在古樸雅緻的四合院裡擺開的。

　　夕陽的餘暉剛漫過青磚黛瓦的屋檐，李鳳印手裡提著的時令水果還沾著新鮮的露水，另一隻手抱著幾個包裝精緻的玩具盒子，一看就是特意給三個小傢夥挑的。

　　張雨晴迎出來，見狀忍不住笑了，伸手接過他手裡的東西，語氣帶著幾分嗔怪：「鳳印，你來就來，還帶這麼多東西做什麼？你瞧瞧，家裡三個孩子的玩具都快堆成小山了，再買下去，怕是連落腳的地方都沒了。」

　　一旁的張秀娟連忙上前幫腔，眉眼彎彎地看著李鳳印，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嫂子，你就別數落他了，這是鳳印的心意，你不收下，他心裡該不踏實了。」

　　這話倒是沒說錯。如今整個圈子裡，誰不知道李鳳印追張秀娟追得緊？原本兩人都商量好了，正月裡就把婚事辦了，可張秀娟偏偏是個要強的性子，說自己的銷售事業才剛起步，正是鉚足了勁往前沖的時候，硬是把婚期推到了年末。李鳳印疼她寵她，自然是順著她的意，半點異議都沒有。

　　晚飯是保姆和高彩雲一起張羅的，滿滿一桌子菜，葷素搭配得宜，還飄著濃郁的家常香氣。

　　張家的飯桌上，從來沒有主僕之分的規矩。自從張嬸和李嬸來到張家，就一直跟著主人家一同上桌吃飯。張雨晴總說，大家都是一家人，分什麼彼此。

　　張念山夾了一筷子張雨晴愛吃的糖醋排骨放進她碗裡，動作自然又親昵，隨即擡眸看向李鳳印，語氣平淡卻帶著幾分關切：「轉業的事辦得怎麼樣了？」

　　這話一出，李鳳印下意識地放下了筷子，腰桿瞬間挺得筆直，坐姿端正得像是回到了部隊受訓的時刻，聲音也帶著幾分軍人特有的嚴謹：「師長，還有兩道手續需要走流程，剩下的都已經基本辦完了。」

　　張念山聞言微微頷首，指尖輕叩了下桌面，淡淡開口：「好，有什麼需要的，儘管開口說話。」

　　簡單的一句話，卻像一股暖流瞬間湧進了李鳳印的心底。這是他跟在張念山身邊這麼多年，聽過最暖心的一句話。他喉結動了動，連忙搖頭，語氣誠懇又堅定：「師長，不用，一切按正規手續來就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