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並肩走進附近那家家常菜館,店面不算大,卻收拾得乾淨整潔,木質桌椅透著幾分古樸的溫馨,空氣中瀰漫著飯菜的香氣,讓人食慾大開。
李鳳印剛一進門,便下意識地快步走到靠牆的餐桌旁,伸手拉開旁邊的椅子,動作帶著幾分笨拙的紳士,臉上還掛著未消的紅暈,語氣卻格外認真:「你坐這兒,靠牆清凈。」
張秀娟看著他這副小心翼翼的樣子,心裡忍不住覺得好笑,臉上卻泛起淡淡的紅暈,輕聲說了句「謝謝鳳印哥」,便順勢坐了下來。
李鳳印見她坐下,才在對面的椅子上落座,剛坐穩就迫不及待地擡手招呼服務員:「同志,麻煩過來一下!」
服務員很快應聲走來,遞上菜單:「兩位想吃點什麼?我們家的紅燒排骨、清蒸魚、油燜大蝦都是招牌,味道很不錯。」
李鳳印接過菜單,根本沒仔細看,目光卻時不時瞟向張秀娟,生怕怠慢了她,一邊翻菜單一邊隨口點單:「來一份油燜大蝦、一份紅燒排骨、一份紅燒刀魚、一份糖醋裡脊、一份清炒時蔬,再要一個菌菇湯!」
一口氣點了六個菜,他還想繼續往下翻,張秀娟連忙伸手攔住他,臉上帶著無奈又好笑的表情:「鳳印哥,別點了別點了!就咱們兩個人吃,六個菜太多了,肯定吃不了,太浪費了。」
服務員也在一旁笑著勸道:「同志,這位女同志說得對,這六個菜對兩位來說確實夠豐盛了,我們家菜量足,再點真就浪費了,不如先這樣,不夠吃再加?」
李鳳印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自己確實點多了,臉頰瞬間又紅了,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哦哦,好,那就先這樣,麻煩你快點上。」
「好嘞,您稍等!」服務員笑著應下,轉身去後廚備餐了。
餐桌旁一時陷入短暫的沉默,李鳳印坐在對面,眼神灼灼地看著張秀娟,嘴角一直掛著傻傻的笑容,手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一會兒摸摸桌子,一會兒扯扯衣角,整個人透著股無處安放的緊張。
張秀娟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尤其是他那1米八幾的大個子,此刻卻像個靦腆的大男孩,臉色漲得微微發紅,眼神裡的真誠幾乎要溢出來。為了緩解這尷尬的氣氛,她連忙站起身,對李鳳印說:「鳳印哥,你先坐著,我去個洗手間。」
說完,不等李鳳印回應,她便急忙站起身,朝著餐館角落的洗手間方向快步走去。走進洗手間,張秀娟反手帶上門,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臉頰紅得像熟透的蘋果,連耳根都透著粉色。她忍不住擡手拍了拍自己的臉頰,試圖讓熱度降下來,又擰開水龍頭,用涼水洗了把臉,冰涼的觸感讓她混沌的腦子清醒了幾分。
她在洗手間裡待了大概五六分鐘,直到臉上的紅暈褪去一些,才深吸一口氣,再次走出洗手間,回到餐桌旁。
此時,桌上已經擺好了五個菜,熱氣騰騰的,香氣撲鼻——油燜大蝦色澤鮮亮,紅燒排骨醬汁濃郁,紅燒刀魚金黃誘人,糖醋裡脊酸甜可口,清炒時蔬翠綠鮮嫩,看著就讓人食指大動。
李鳳印見她走過來,立刻站起身,快步繞到椅子旁,再次拉開椅子,動作比剛才熟練了幾分,語氣帶著期待:「快坐,菜都上得差不多了,你嘗嘗合不合口味。」
張秀娟坐下後,李鳳印便拿起公筷,小心翼翼地從油燜大蝦盤子裡挑了兩隻個頭最大、最肥美的蝦,放進她面前的餐碟裡,眼神裡滿是期待:「娟子,你吃這個大蝦,這個大蝦看著就香,肉質肯定特別嫩。」
「娟子」這個臨時改的稱呼,讓張秀娟愣了一下,心裡泛起一絲異樣的漣漪——之前他一直叫自己「秀娟」或者「張秀娟」,這聲親昵的「娟子」,帶著幾分自然的熟稔,讓她臉頰微微發燙,卻並沒有急著糾正,隻是輕輕點了點頭,低聲說了句「謝謝」。
李鳳印見她沒有糾正自己的稱呼,反而坦然接受了,心裡頓時樂開了花,像是得到了莫大的鼓勵,臉上的笑容越發燦爛,也更加放得開了。他再次拿起公筷,又夾了一塊紅燒排骨和一塊紅燒刀魚放進她的餐碟裡,語氣帶著幾分邀功的意味:「娟子,再嘗嘗他家的紅燒排骨,燉得特別軟爛,還有這個紅燒刀魚,刺少肉鮮,也特別好吃。」
張秀娟看著自己餐碟裡堆得像小山一樣的食物,連忙開口阻攔:「鳳印哥,別一直給我夾了,你也吃呀。」
「好好好,我吃我吃。」李鳳印連忙應聲,卻還是先看著張秀娟拿起筷子,夾起那塊紅燒排骨嘗了一口,才放心地給自己夾了一口菜。他注意到張秀娟吃了排骨和刀魚,卻唯獨沒動那兩隻大蝦,大概是覺得剝殼麻煩。
想到這裡,李鳳印像是再次鼓起了莫大的勇氣,伸手拿起旁邊放著的一次性手套,拆開包裝,小心翼翼地戴在手上。然後,他拿起張秀娟餐碟裡的大蝦,一隻一隻地仔細剝了起來——他的手指修長有力,平日裡握慣了槍和筆,此刻剝起蝦來卻格外輕柔,生怕弄碎了蝦肉。
張秀娟看著他的動作,頓時有些吃驚,連忙說道:「鳳印哥,真的不用,我自己能剝,你快吃你的吧。」
可李鳳印像是沒有聽到一樣,依舊專註地剝著蝦,眼神認真,動作仔細。不一會兒,幾隻剝得乾乾淨淨、沒有一絲蝦殼的大蝦就擺在了張秀娟面前的餐碟裡,蝦肉潔白飽滿,還冒著淡淡的熱氣。
「吃吧,這樣就方便了。」李鳳印摘下手套,臉上帶著憨厚的笑容,眼神裡滿是期待。
張秀娟看著眼前的大蝦,又看了看李鳳印滿是真誠的臉,心裡湧起一股暖流,再也無法拒絕,拿起筷子夾起一隻大蝦,放進嘴裡。蝦肉鮮嫩多汁,帶著濃郁的醬香,可她心裡卻覺得,這大概是她吃過最好吃的蝦,不僅僅是因為味道,更因為剝蝦人的心意。
這頓飯,兩人雖然沒有太多的語言交流,大多時候都是李鳳印忙著給張秀娟夾菜、剝蝦,張秀娟偶爾說一句「你也吃」,但氣氛卻格外溫馨融洽。李鳳印將張秀娟照顧得無微不至,眼神幾乎從未離開過她,生怕她吃不好、喝不好,那種小心翼翼的珍視,讓張秀娟心裡暖暖的。
吃完飯,張秀娟拿出錢包,執意要買單,卻被李鳳印搶先一步付了錢。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鳳印哥,說好我請你的,怎麼還讓你付錢了?」
「哪能讓你一個女孩子付錢?」李鳳印擺了擺手,語氣帶著幾分不容拒絕的堅持,「今天這頓必須我請,下次你再請我也不遲。」
張秀娟拗不過他,隻能作罷。走出餐館,夜色已經漸漸濃了,街邊的路燈亮起,暈開一片暖黃的光。張秀娟看了看天色,對李鳳印說:「鳳印哥,時間不早了,我自己走回四合院就行,也不遠,你早點回部隊吧。」
「不行,這麼晚了,你一個女孩子走路不安全。」李鳳印立刻說道,語氣堅定,「我開車送你回去,聽話。」
張秀娟還想推辭,可看著李鳳印一臉堅持的樣子,知道自己擰不過他,最終還是點了點頭:「那好吧,麻煩你了鳳印哥。」
李鳳印開車送著張秀娟,一路朝著四合院的方向駛去。車廂裡依舊沒什麼太多的話,卻並不覺得尷尬,隻有發動機的輕微運轉聲,還有兩人之間淡淡的曖昧氣息。
不多時,車子就穩穩地停在了四合院門口。此刻的四合院裡,隻有張秀娟和張靜兩個人住,張靜今天大概是有事沒回來,院子裡安安靜靜的,隻有門口的路燈照著斑駁的影子,顯然是鎖頭在「看家」。
張秀娟下意識地在包裡翻出鑰匙,插進鎖孔,輕輕轉動,打開了大門。她回頭看向車裡的李鳳印,臉上帶著幾分歉意:「鳳印哥,我安全到家了,你快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李鳳印看著她的身影,心裡忽然湧起一股不舍,他撓了撓頭,臉上露出幾分尷尬又帶著點懇求的神色,聲音帶著幾分小心翼翼:「娟子,那個……剛才吃的菜有點鹹,我可不可以進去喝口水再走?」
張秀娟愣了一下,心裡頓時有些猶豫——孤男寡女,大晚上的讓他進屋,確實有些不妥,她本想說「男女授受不親」,可看著李鳳印那副可憐兮兮、眼神裡滿是期待的樣子,拒絕的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
最終,她還是心軟了,側身讓開門口的位置,勉強點了點頭:「那……那行,你進來吧。」
李鳳印聞言,臉上瞬間露出了驚喜的笑容,連忙推開車門下車,跟著張秀娟走進了四合院。夜色溫柔,院子裡的花香混合著泥土的氣息,在空氣中瀰漫開來,帶著幾分別樣的曖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