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數課的鈴聲還沒響，姜蕊就攥著那封沒送出去的粉色信封，低著頭挪到了教室東北角的座位——這是王雅琪特意選的位置，靠窗又靠後，視野能掃到整個教室。王雅琪早在座位上坐不住了，手指反覆摩挲著課本邊緣，心裡滿是期待：等許洪亮看到信，說不定會當著全班的面找過來，紅著臉跟自己表白，離得遠些，正好讓他多走幾步，顯得更有誠意。

　　可當姜蕊把信封遞迴來，小聲複述許洪亮那句「我心裡有喜歡的人了，我不喜歡她」時，王雅琪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她盯著信封上自己親過的蕾絲花邊，眼圈「唰」地紅了，大顆淚珠沒忍住，「啪嗒」砸在課本上，暈開一小片墨跡。

　　「許洪亮他裝什麼裝！」王雅琪咬著牙，在心裡一遍遍地罵，「我王雅琪喜歡他，是他的福氣，他還敢拒絕？」她猛地轉頭瞪向姜蕊，聲音壓得極低卻滿是火氣：「他說心裡有人了，你就沒問問是誰？」

　　姜蕊被她瞪得一縮脖子，小聲搖頭：「我……我沒敢問。」

　　「啥也不是！」王雅琪狠狠剜了她一眼，轉頭看向許洪亮的方向——他正低頭看著高數書，側臉平靜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這模樣更讓她氣悶。整節課下來，老師講的導數公式她一個沒聽進去，腦子裡全是許洪亮拒絕的話，眼淚忍了又忍，直到下課鈴響，眼眶還是紅通通的。

　　下課後，張雨晴和郭雪並肩走在操場的梧桐道上，陽光透過樹葉灑下斑駁的光點。郭雪正吐槽著高數課的難度，眼角餘光瞥見許洪亮跟在後面，不遠不近地走著，便湊到張雨晴耳邊，擠眉弄眼地笑：「你看，某人又跟上來了。」

　　張雨晴剛想開口，就聽見有人喊自己的名字：「張雨晴！」

　　兩人轉頭，隻見歐陽穗氣喘籲籲地跑過來，額頭上還帶著汗：「你跟我去前面的涼亭，有個自稱音樂人的，叫張……張什麼文的，說要找你。」

　　張雨晴愣了愣：「我在京市沒認識什麼音樂人啊，他找我做什麼？到底叫張什麼？」

　　「大概四十來歲，」歐陽穗撓著頭回憶，「好像是叫張繼文！對，張繼文！」

　　「是張老師！」張雨晴恍然大悟，眼睛亮了亮。

　　這話讓剛走過來的許洪亮和郭雪都愣住了。郭雪拉著張雨晴的胳膊，滿眼好奇：「《大海》？就是你的那首紅遍全國的歌？」

　　許洪亮也看向張雨晴，眼神裡帶著幾分擔憂：「陌生人找你，我跟你們一起去，以防萬一。」

　　郭雪立刻附和：「我也去！」

　　張雨晴被他們逗笑，沖歐陽穗擺了擺手：「那麻煩歐陽學長帶路啦。」

　　四人剛走到涼亭，就看見一個穿著灰色西裝的中年男人站在裡面，正是張繼文。他一看見張雨晴，立刻快步迎上來，雙手緊緊握住她的手，語氣激動：「小姑娘，我說得沒錯吧！《大海》一發行，這兩三個月唱片和磁帶銷量全是第一，紅遍大江南北了！今天我是特意來給你送分紅的！」

　　這話一出，許洪亮和歐陽穗都驚得睜大了眼睛，你看我我看你，滿是茫然——張雨晴啥時候還跟音樂人合作過？隻有張雨晴還算平靜，她輕輕抽回手，笑著說：「張老師，這裡人多，正好到飯點了，不如去食堂坐？」

　　「食堂人太雜，」張繼文擺了擺手，「咱們去外面找個小飯館，開個包廂好好談。」

　　張雨晴知道他是特意來的，不好拒絕，便轉頭對三人說：「一起去吧，正好給你們介紹介紹。」三人還在發懵，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出了華清校門，他們選了一家乾淨的家常菜館，訂了個靠窗的包廂。張繼文拿起菜單，笑著對郭雪三人說：「你們都是雨晴的同學吧？別客氣，想吃什麼儘管點，這頓飯叔叔請！」

　　郭雪三人還是有些拘謹，張雨晴便接過菜單：「張老師，您第一次來京市，您先點，我請客。」

　　「不行不行，」張繼文把菜單推回去，「你們是學生，哪能讓你們花錢？今天必須我請，就當慶祝《大海》大賣！」

　　張雨晴不再推辭，熟稔地問了郭雪愛吃的魚香肉絲、許洪亮喜歡的清炒時蔬，還有歐陽穗愛吃的糖醋排骨，又加了兩個素菜和一份西紅柿雞蛋湯，才把菜單遞給服務員。

　　等服務員關上門，張繼文從隨身的公文包裡掏出一個厚厚的信封，放在張雨晴面前：「這是前兩個月的分紅，一共一萬塊，你點點。」

　　「一萬塊？」郭雪失聲喊了出來，眼睛瞪得溜圓——這年代，普通人一個月工資才幾十塊，一萬塊簡直是天文數字！歐陽穗家裡雖有錢，但都是父母的，他自己從沒見過這麼多現金；許洪亮也愣住了，下意識地看向張雨晴，眼神裡滿是驚訝。

　　張雨晴倒還算鎮定，隻是指尖微微有些發顫，她把信封推回去一點：「張老師，不用這麼急，等年底一起算也行。」

　　「那可不行，」張繼文又把信封遞過來，「咱們當初說好的，銷量出來就分紅，不能虧了小姑娘你。對了，」他話鋒一轉，「我這次來，還有個事想跟你商量——能不能再合作幾首歌？你唱歌這麼好聽，不繼續太可惜了！」

　　張雨晴連忙搖頭：「張老師，我還要上課，沒時間經常錄歌，而且我對做歌手也沒興趣。」

　　「那咱們各退一步！」張繼文不肯放棄，眼睛亮閃閃的，像個討糖吃的孩子，「你隻負責寫歌詞、唱歌就行，譜曲、製作我來安排，不耽誤你上課，分紅還按之前的比例來，怎麼樣？」

　　郭雪在桌子底下悄悄掐了張雨晴一把，湊到她耳邊小聲說：「傻子才不同意！這是天上掉餡餅啊！」

　　許洪亮也輕輕點頭：「如果你喜歡的話，其實可以試試，不會影響學習的。」

　　歐陽穗也跟著附和：「是啊，你的聲音很好聽，不唱歌太可惜了。」

　　張雨晴看著三人期待的眼神，又看了看張繼文急切的模樣，無奈地笑了：「那我隻能試試——歌詞我可以寫，放假的時候去海城錄歌，譜曲和製作就麻煩張老師了。」

　　「沒問題！」張繼文高興得一拍桌子，「就這麼說定了！」

　　幾人拿起汽水，碰了碰杯，包廂裡的氣氛瞬間熱鬧起來。吃飯時，張繼文又聊了些音樂圈的趣事，郭雪和歐陽穗聽得津津有味，許洪亮則時不時看向張雨晴，眼神裡多了幾分欣賞。

　　飯後送張繼文離開時，他還不忘叮囑：「雨晴，可別忘了咱們的約定，寫好歌詞記得寄給我！」

　　「放心吧張老師，我說話算數。」張雨晴笑著點頭。

　　看著張繼文的車走遠，郭雪立刻撲上來，拉著張雨晴的胳膊晃：「快說！你什麼時候跟音樂人合作的？藏得也太深了吧！」

　　歐陽穗和許洪亮也圍過來，眼神裡滿是好奇。

　　張雨晴被他們逗笑，一邊往學校走，一邊慢慢解釋：「就是暑假的時候，偶然認識了張老師，他說我聲音不錯，就試著錄了《大海》，沒想到真的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