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風漸濃，暮色像一塊柔軟的絲絨，溫柔地覆蓋了整片樹林。唇瓣分開的瞬間，兩人都有些微喘，空氣中還殘留著野花的芬芳和彼此呼吸的熱度。張念山側身躺在草地上，用左手支著腦袋，目光灼灼地望著身旁的張雨晴，眼底的情愫像揉碎的星光，亮得驚人。他顯然還沒從剛才的悸動中回過神，喉結輕輕滾動著，終於忍不住開口。

　　「晴兒，」他的聲音帶著剛親吻過的沙啞，「你去華清之後，要是遇到比我更優秀的人，會不會……會不會忘了我？會不會就不喜歡我了？」

　　張雨晴也學著他的樣子，用右胳膊支著腦袋側躺，晚風拂起她頰邊的碎發，露出一雙亮晶晶的眼睛。她像隻狡黠的小狐狸，眨巴著眼睛反問：「那山哥，你這是對自己沒信心啦？」

　　張念山的目光緊緊鎖住她，語氣是從未有過的認真：「在你面前，我一直沒什麼信心。從第一次見到你開始，我就喜歡你，連我自己都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他頓了頓，陷入回憶的漩渦，「剛開始娟子跟我說，有個姑娘在我墓地前哭，我本來隻是好奇，想看看是誰會為我哭成那樣。可當我在墓地看見你的那一刻，感覺整顆心都化了。」

　　他伸出手，指尖輕輕拂過她的臉頰，動作溫柔得像是在觸碰易碎的珍寶：「我捨不得讓你哭，你每掉一滴眼淚，我這心就像被人揪著疼。我也說不清楚為什麼會這樣，總感覺好像和你認識了好多年，對你沒有半分排斥，沒有一點陌生，反而全是說不盡的喜歡和想保護你的衝動。」

　　張雨晴聽得心頭一暖，嘴角彎起甜甜的笑意：「那是我們三生三世求來的緣分呀。也許是上輩子修來的福分，才讓我們這輩子能相遇、相知，以後還要相守一輩子。」

　　張念山擡起右手，溫柔地捋了捋她被晚風吹亂的頭髮，指腹不經意間擦過她的耳廓，帶來一陣細微的戰慄。「晴兒，這輩子都不要離開我，好不好？」他的聲音低沉而懇切，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脆弱。

　　張雨晴用力點頭，心裡默默想著：你是我上輩子求了又求的人，上一世沒能續完的緣分，這一世好不容易再遇，我怎麼捨得離開？她仰頭望著他，認真地說：「你放心，我這一輩子都不會離開你。但是——」

　　她故意拖長了語調，看著張念山瞬間繃緊的側臉，忍不住彎了彎眼睛：「張念山，你要說話算數，以後不許背叛我。如果你們文藝團有哪個姑娘看上你，你一定要離她們遠遠的。我這個人很愛吃醋的，要是讓我知道你和別的女人有曖昧，我肯定會傷心生氣的。」

　　張念山立刻坐起身，鄭重地舉起手，像是在宣誓：「晴兒，你放心！天底下隻有你能背叛我的份兒，我張念山這輩子絕對不會食言，更不會背叛你！」他的眼神堅定如磐石，語氣裡的認真不容置疑。

　　「噗嗤——」張雨晴被他這副嚴肅的樣子逗笑了，眼角眉梢都染上了笑意，「你也放心，在我心裡，你是最優秀的。就算以後華清校園裡真有比你厲害的人，我也不會喜歡他們。我這輩子，就認定你了。」

　　張念山俯身，用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的臉蛋，眼底的寵溺幾乎要溢出來：「那我們一言為定。」

　　「好啊，那我們拉勾勾！」張雨晴像個孩子似的伸出小拇指，臉上帶著天真爛漫的笑容。

　　張念山愣了一下，隨即失笑，也配合地伸出自己的小拇指，勾住了她的指尖。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張雨晴脆生生地念著，聲音像風鈴一樣悅耳。

　　兩人的指尖相觸，溫熱的觸感傳來，彼此都忍不住笑了起來，笑聲在寂靜的樹林裡回蕩，驚起了幾隻晚歸的小鳥。

　　天色越來越暗，遠處軍營的燈光已經亮起，像散落的星辰。張念山率先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晴兒，我們回招待所吧。夜深了，我怕下了露水，你會感冒。」

　　張雨晴乖巧點頭，正準備自己站起來，張念山卻彎下腰，伸手將她打橫抱了起來。突如其來的騰空感讓她驚呼一聲，下意識地摟住了他的脖子。兩人的呼吸在耳畔交織，暖暖的，熱熱的，帶著讓人心跳加速的氣息。

　　「山哥，你這是幹什麼呀？我自己能走！」張雨晴的臉頰瞬間紅透，連耳根都泛起了粉色。

　　「聽話，別動。」張念山的聲音在頭頂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溫柔，「這裡天黑路不好走，我抱你回去。」

　　「可是被人看見了多不好……」張雨晴小聲嘟囔著，卻還是老老實實地靠在他懷裡，聞著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和草木氣息，心裡甜絲絲的。

　　「沒事，放心吧，這邊人少。」張念山低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噙著笑意，不由分說地抱著她朝招待所的方向走去。

　　他的懷抱寬闊而溫暖，臂膀結實有力，讓她充滿了安全感。張雨晴偷偷擡眼，看著他線條分明的下頜線和緊抿的嘴唇，心裡像揣了隻小兔子，怦怦直跳。上一世的遺憾和委屈彷彿都在這一刻煙消雲散，隻剩下滿滿的幸福和安心。

　　晚風吹拂著兩人的髮絲，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緊緊依偎在一起。偶爾有晚歸的士兵經過，看到這一幕都識趣地低下頭，假裝沒看見，隻在擦肩而過時憋著笑敬個軍禮。張念山抱著張雨晴，步伐穩健地走著，下巴微微揚著，眼底的得意和珍視藏都藏不住。

　　「山哥，放我下來吧，快到招待所了。」張雨晴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細若蚊蚋。

　　張念山低頭看了看近在咫尺的招待所大門，又看了看懷裡臉紅得像蘋果的小姑娘，終於還是依了她，小心翼翼地將她放下來，卻依舊牽著她的手沒有鬆開。

　　「明天帶你去海邊看日落，好不好？」他握緊了她的手，掌心的溫度熨帖而安心。

　　張雨晴用力點頭，眼睛裡閃爍著期待的光芒：「好呀！」

　　兩人並肩走進招待所，走廊裡的燈光柔和地灑在他們身上，將他們的影子投射在牆上，親密而溫馨。回到房間門口，張念山輕輕捏了捏她的手心：「早點休息，別熬夜。」

　　「你也是。」張雨晴擡頭望他，眼底的笑意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張念山看著她紅撲撲的臉頰和被吻得微微紅腫的嘴唇，喉結又動了動，最終還是忍住了再吻她的衝動，隻是揉了揉她的頭髮：「晚安，晴兒。」

　　「晚安，山哥。」

　　看著張雨晴走進房間關上門，張念山才轉身離開，腳步輕快得像是踩著雲朵。他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彷彿還殘留著她的溫度和甜味，嘴角忍不住一直上揚。

　　房間裡，張雨晴靠在門後，手捂著砰砰直跳的心口，臉上的紅暈久久沒有褪去。她走到窗邊，看著窗外朦朧的月色和遠處軍營的燈火，嘴角彎起甜甜的弧度。上一世的錯過，這一世的重逢，她知道，這一次，他們再也不會分開了。三生三世的緣分，終於在這個晚風沉醉的夜晚，牢牢地系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