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修寒跨過門檻,身子一軟,跌落在地。
皇上見了,輕歎一聲,看厲修寒的眼神也溫和了許多,吩咐人,把厲修寒扶到側殿休息。
秦清見人走了,長舒一口氣。
躺在床上的厲修寒起身,道:“需要多久?”
“大概一炷香的時間。”秦清想了想,覺得有必要和厲修寒說清楚:“剛才皇祖母吃的藥中含有毒藥的成分,不過隻要用量恰當,便是治病的良藥。”
厲修寒久病成醫,知曉毒和藥不分家,他的濕毒不就是喝了秦清的毒血才有所好轉。
見厲修寒神情落寞,秦清不知該如何安慰,放在膝頭的手,猶豫的一下,最終覆在厲修寒手上:“别擔心,我有八成的把握,皇祖母一定會好起來的。”
厲修寒擠出一抹笑:“無礙,皇祖母病已久,我早已做好準備。”
隻是還是不舍罷了。
側殿内,沙漏旋轉,兩人靜靜的等待。
秦清感受到前所未有的無助,即便她通曉所有外科技能,仍不能安撫現在煩躁的心。
她更是做好了最好的打算。
若地高辛的計量過大,皇祖母直接歸西,那麼她和厲修寒,将面臨天啟帝滔天的恨意。
她讀過很多史書,不管是正史還是野史,都告訴她一個道理,天家難測,自求多福。
細細想來,她救皇太後也是有私心的。
上次被鄭氏家法後,秦清便知,在這個時代,權利才是任意門的鑰匙。
九王妃的名頭,隻能鎮住一部分人。
當面對如柳媚兒這樣的強敵時,她需要更大的庇護。
厲修寒自身難保,所以她要救火皇太後。
兩人見時間差不多,便起身出了側殿。
皇太後寝殿外,所有的王爺都在,氣氛悲涼沉重。
皇上靠在榻上,臉上露出疲憊之色。
内殿的紗幔被挑開,皇上神色一緊,疾步上前:“如何?”
皖姑姑面露喜色:“皇太後說餓了。”
衆人一怔,皇上快步進了内殿,見皇太後睜開眼睛,神色竟比剛才好很多,狂喜:“快,命禦膳房準備吃食。”
所有禦醫都楞了。
皇太後剛才已油盡燈枯,連水都咽不下,為何隻過了兩個時辰便好了。
禦醫急忙上前,為皇太後診脈,片刻後,喜極而泣:“皇上,皇太後脈象有所好轉,大喜啊。”
衆人聞言,露出喜色,齊齊歡呼:“天佑天啟。”
皇太後唇畔的青紫慢慢消退,輕輕呼了口氣:“都起來吧,這麼多人圍着,看着鬧心。”
皖姑姑笑着道:“這不是擔心您。”
“行啦,都退下吧,看一個個的烏眼青。”
皇上喜道:“終于又聽見母親念叨了。”
淩貴妃紅着眼眶,捏着帕子迎合着。
一側的皇後瞥了一眼,轉頭吩咐道:“快去禦膳房催催,怎麼如此慢。”
一個小太監麻利的轉身出了内殿。
皇太後掃了一眼衆人,擡手指了指,緩聲道:“那是誰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