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君瑤手中把玩着胭脂盒，興奮地對顧朱氏說道：“舅娘，這個胭脂雖然好，但是外面的包裝太簡陋了，如果換上精美的胭脂盒，我想肯定很受歡迎。”
“你決定了就好。”顧朱氏又拿出一支步搖，“瑤兒你看這個。”
沈君瑤接過，仔細看了半晌，發現步搖的樣式是她在京城裡從未見過的，她激動地說道：“此人手藝确實高超！”
顧朱氏笑笑：“瑤兒，此人就在我們府上。”
沈君瑤激動地站起來：“舅娘，此話當真？”
“騙你作甚！”顧朱氏悠悠說道，“你也知道北漠那種地方，我見那人手藝好，做的頭面都十分好看，便把那人帶回來了，專門給我們做這個，如今你想開店，賣胭脂是萬萬不夠的，依我看，可以賣首飾。”
沈君瑤撲進顧朱氏懷裡，抱着她大笑：“舅娘，你真是我的福星！”
顧朱氏被她一哄，笑得合不攏嘴。
“舅娘，胭脂那事還要麻煩您了。”
“放心吧，我馬上派人去給你進貨。”
沈君瑤從她懷裡起身，雙眼迸射出耀眼的光芒：“舅娘，我想要你幫我找一個人。”
“誰？”
“陸商言！”
顧朱氏疑惑地看着他：“你找他作甚？”
沈君瑤半遮半掩地說道：“我聽聞此人想要開辟從北漠到京城的商路，想要同他合作，分一杯羹。”
顧朱氏畢竟曾經出生市井，于經商這方面經驗豐富，她很快就明白了沈君瑤的意思：“開商路不是那麼簡單的，怕是要費許多功夫。”
“我不怕費功夫，此事若是成了，于國于民，都是一件好事。而且聽聞陸商言是經商奇才，有他在，我相信這件事一定會成功的。”
陸商言此人，雖然現在還籍籍無名，可是兩年之後，他便憑借那條商路，一朝成為整個大齊最富裕的人，沈君瑤作為三王妃時，曾經見過他一面，隻那一面，便給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顧朱氏點頭：“你可有陸商言的畫像？。”
“我回府時畫一幅他的肖像，到時候送到您的手上。”
“瑤兒，你心意已決，舅娘自當鼎力支持，不論是這個陸商言還是胭脂，我都給你找來。”
沈君瑤看着顧朱氏，臉上露出真摯的笑容：“舅娘，還好有你們在我身邊。”
——
用晚膳時隻有沈君瑤和顧朱氏兩人，外公和舅舅以及顧寒山自早上跟着慕容璟去了兵部，至今未歸。
顧朱氏親自下廚，做了一桌子沈君瑤愛吃的菜，如果不是沈君瑤阻止，顧朱氏怕是真的要給她做出一桌滿漢全席。
用過晚膳，一行四人乘着月色回相府。四人今日都很開心，顧朱氏嘴皮子利索，和她們講了許多北漠的趣事，比如說誰家的男人嫖娼被自家婆娘拿着菜刀追了幾裡街......
北漠民風彪悍，沈君瑤聽着，對那個地方更是向往。她也想抛去世俗拘束，喝最烈的酒，騎最快的馬，打最酣的架......
可惜，快樂過于短暫，沈君瑤剛進相府，便看到蘭嬷嬷擋住了她的去路。
沈君瑤笑意收斂，她面無表情地看着蘭嬷嬷：“這麼晚了，何事？”
蘭嬷嬷陰陽怪氣地說道：“大小姐也知道晚了？既然知道晚，還敢這麼晚歸府？”
沈君瑤擡眸，冷冷地看着蘭嬷嬷，一字一頓道：“你在教訓我？”
蘭嬷嬷身子一僵，不情不願地說道：“奴婢哪裡敢教訓大小姐，是老太君找大小姐您！老太君都等了您許久了。”
老太君找我？
沈君瑤皺眉，她厭惡地看了弓身的蘭嬷嬷一眼：“帶路吧。”
“小姐......”林姨臉上有些擔憂地看着她。
沈君瑤安撫地看了她一眼：“良辰，你和林姨回去，我帶着美景過去即可。”
“快點吧，老太君可等了大小姐一天了呢？”蘭嬷嬷在一旁不耐煩地催促。
沈君瑤冷冷瞥了她一眼，雖然隻字未言，卻自有一股氣勢。
蘭嬷嬷感到心頭一顫，不敢再說話，一言不發地在前面領路。
沈君瑤見到老太君時，她正坐在椅子上，臉色嚴肅，不冷不熱地看着自己。
沈君瑤心裡一突，她覺得奇怪，老太君已經許久沒有用這種态度對她了，不過一日光景，怎會如此。
難道......誰在祖母面前說了什麼？
她收起心中的驚疑，微微福身：“孫兒見過祖母。”
美景在她身後，半蹲着身子行禮。
她剛想起身，老太君冷冷道：“不知禮數，我叫你起來了嗎？”
沈君瑤一頓，保持福身的姿勢：“是孫兒的錯。”
她不動，美景更是不敢動了，兩人保持着這樣的功夫站了半盞茶的功夫，老太君才淡淡地說：“起來吧。”
兩人這才起身，好在兩人都是習武之人，不然怕是早就堅持不住了，饒是如此，沈君瑤還是覺得身體有些僵硬。
“今日你去哪了？”
沈君瑤忍住心頭的惱意，說道：“孫兒去了将軍府。”
“将軍府？”老太君語氣愈發不好，“你巴不得待在将軍府不回來了是吧？你一個未出閣的閨女，待在将軍府那種陽盛陰衰的地方，成何體統，傳出去像什麼話！”
沈君瑤擡頭，看着老太君，她想要反駁，可是一旦如此，她同老太君之間好不容易修補的關系便又有裂痕，那豈非得不償失。
沈君瑤頓了頓，放緩聲音：“孫兒聽說祖母近日沒有食欲，祖母大病初愈，不吃飯怎麼可以，孫兒這才特意去将軍府，向舅娘讨了一些食譜，想要做給祖母吃。”
老太君原本冰冷的面容一僵，露出了些許錯愕，她驚訝得看着沈君瑤：“你......”
沈君瑤見老太君有些動容，立馬從袖中掏出一疊食譜，雙手拖起：“老太君，給！您知道的，我舅娘她以前在海宴樓掌廚，她的手藝就連先帝和陛下都贊不絕口，您一定也會喜歡的。”
好在她離開将軍府的時候，顧朱氏把早就準備好的食譜給了她，她也是在碰到袖中的食譜之時，才想到了這麼個理由。
不然，老太君這回突然發作，她都不知道怎麼應對。
老太君神色有些緩和，她示意蘭嬷嬷接過沈君瑤手中的，看到那一張張列得清清楚楚的菜單時，她心中說不動容都是假的。
老太君神色複雜的看着沈君瑤，她想要繼續發作，可看着沈君瑤那雙充滿孺慕之情的眼睛，那些話便消弭于舌尖，說不出口了。
沈君瑤自然看到了老太君的糾結，她心中思緒反轉，決定以退為進：“祖母，您身體本就剛剛痊愈，孫兒還害得你苦等我一日，孫兒實在内疚。”
頓了頓，她繼續說道：“孫兒自請去佛堂抄寫佛經，為祖母祈福，為我們相府祈福。”
“罷了！”老太君閉眼，待到她睜開之時，臉上冰冷的神情盡數退下，她目光慈愛地看着沈君瑤，“你是為我好，我若是懲罰你，豈非顯得我不近人情。”
“祖母......”
老太君歎了一口氣：“瑤兒，你的心意我收到了，佛經就不必抄了，這麼晚了，你想必也累了，回去休息吧。”
沈君瑤見老太君态度轉變，心裡頓時一喜，她起身走到老太君身邊，攙扶住她：“孫兒先送老太君回屋休息。”
老太君任由她扶着，她的腳步有些遲鈍，沈君瑤看着，心裡也是一酸。
對老太君好，她雖抱着離間老太君與蘭氏的目的，但老太君是她的祖母，她怎麼可能全無感情。
前世，老太君在她嫁與慕容霆的第三年便與世長辭了，想到這裡，她有些心酸。
老太君就算平日裡再威嚴，歸根究底，也不過是一個年過半百的老人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