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重聞言,慢慢又坐了下來,臉上的神情也緩和下來:“既是這樣,你怎麼不早說。”
“父親,妹妹讓我告訴你。”
沈雲瀾忽然一改常态,臉色嚴肅的看着他道:“現在必須要讓二房的人明白,一切的事情隻能依靠他們自己,不會再有人給他們收拾爛攤子了,這樣一來,二房的人才能老實下來,您明白麼?”
沈重自然是想過這個問題的,但沒有想到兒子會當場提出來,頓時臉色有些難看:“該怎麼做,我心裡有數,還輪不到你們兩個來教訓我!”
“爹,這不是教訓,而是擔憂。”沈雲瀾看着他,有些哀傷的道:“你可知道自從二堂弟雲琦打死了人之後,妹妹一直都心神難安!夜裡睡也睡不踏實,就怕哪一天,爹爹你被二叔他們一家連累的锒铛入獄......”
沈重聞言,精神一震。
随即不由自主的握緊拳頭道:“不會的!這種事情絕對不可能發生......”
“爹!這些都是二房這一年回京之後所做的事情!你看一眼吧!”沈雲瀾從懷裡面掏出厚厚一卷的冊子與票據來:“二堂弟流連煙花柳巷,與纨绔子弟作伴,花錢如流水!這些錢從哪裡來的?都是祖母當年的嫁妝!還有庫房裡的東西!我費了很大的力氣才将這些東西都贖回來的......”
沈重低頭,看着自己面前那一摞的冊子與票據,一張一張的看。
每看一張,他的臉色就陰沉幾分。
“還有二叔!父親您沒法子讓他留在上京,他可一直沒閑着!整日拿着祖母嫁妝變賣的銀錢賄賂朝中大臣,近一半的大臣都被他賄賂過!爹你有想過這件事陛下知道了,會是什麼想法麼?他還會認為你是純臣麼?”
沈重聞言,臉色漸漸蒼白起來。
“爹,分家之事勢在必行了。”沈雲瀾輕輕的道:“您執意要幫扶二叔一家,但是他們卻是想将我們一家也拖進地獄裡去!您眼裡隻有二叔,沒有我跟妹妹麼?”
“胡說!那怎麼可能!爹心裡隻有你們兄妹!”
沈重聞言,立刻大聲斥責。
沈雲瀾沒有害怕,而是看着他,無奈的一笑。
沈重低頭看着手裡面的東西,久久沒有言語,臉上雖然面無表情,可是顫抖的手卻代表了他的内心此刻正在激烈的掙紮。
良久,他才緩緩擡頭,看着沈雲瀾道:“好,這件事回去以後,我會跟你祖母提的。”
“謝謝爹。”
沈雲瀾微微一笑。
謝什麼?有什麼好謝的?他們才是最親近的人!互相幫襯本是理所應當的事情,為什麼他要這麼說?
沈重瞪着他,心裡面卻有一個聲音道,還不是因為過去你一直都忙着幫助二房一家,經常忽略兩個孩子?
這都是他的錯......
“爹,您跟廖姑姑的婚期已經定下來了,忙完了這些事情後,有空的話,還是多陪陪她吧!”
沈雲瀾忽然開口。
說完不等沈重反應過來,便起身飛快的溜了。
“臭小子!”沈重愣了一下,随即笑罵了一句,低頭看看手裡面的那些證據,才浮起的笑容瞬間煙消雲散。
老二回家了,此刻家裡不定熱鬧成什麼樣子,他的眼眸暗淡下來,并不急着起身回家,而是把侍在一側的店小二叫過來,點了幾個菜,要了一壺酒,慢慢的喝着。
沈老太太讓廚房的人準備了一大桌子豐盛的飯菜,早早就備好了,坐在花廳的桌子旁等了又等,就是沒見沈重回來,于是忍不住叫周嬷嬷派小厮打聽消息。
沈佩這次回京,主要目的也是想求得大哥原諒,眼巴巴的跪在春晖院的台階上,直跪的兩條腿麻木刺痛,饑腸辘辘,也沒見到沈重回來。
四周靜悄悄的,唯有風吹動樹梢的聲音,寂寞而又難堪。
沈佩實在是受不了了,不等人叫就從地上爬起來,在丫鬟的驚呼聲中,沖進屋去,對沈老太太大吼大叫:“娘!我看大哥是鐵了心不肯原諒我了!算了,我也不在上京礙他的眼了!這就連夜回徐州去!雲琦沒那命等好大夫,等他去了,兒子再給娘寫信!”
說完,轉身便向外走,怒氣沖沖的。
沈老太太大急,連忙站起身來道:“回來!你個混不吝的!你大哥忙!他又不知道你回來......”
話音落,已經沖出去門外的二老爺沈佩又一步一步倒退着從外頭進來了,就像是外頭有一頭狼堵着門似的。
他的身後,是沈重黑如鍋底的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