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整個人枯瘦嶙峋,皮膚蠟黃,然而昏暗燭光下,他那雙眼睛卻是灼灼生輝。
閃爍着希望的光芒。
沈雲奇迎着他的眼睛,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過了好半響才道:“你指望我是沒有用的,我是因為殺了人才進來的,這輩子隻怕是沒有指望能夠出去的了,你欠我的那兩千兩銀子就算了吧,死人也花不了什麼。“
說完,便不再理會秦詹,轉過身去往角落裡縮去,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躺下,然後不動了。
秦詹瞬間石化當地。
原來沈雲奇也殺了人?這小子怎麼能這樣!
一時間義憤填膺,秦詹猛的站了起來就要對沈雲奇破口大罵,可是開口的瞬間,他忽然想起來自己也是殺了人才進來的,一瞬間那氣焰就蔫了下去。
再次朝着沈雲奇的方向看了一眼,秦詹深深歎息一口氣,搖搖頭準備也找個角落躺下,這一輩子,他是沒指望了,隻能毫無希望的等死了。
然而轉頭的一瞬間,他忽然感覺到自己脖頸上一涼。
秦詹不可置信的擡起頭來,就看到面前不遠處的牢房門口靜靜的站着一個神出鬼沒的黑衣人,黑衣人手中握着的寒光閃閃的長劍就架在他的脖子上。
“好漢饒......”一個命子還沒說出口,劍尖往前一遞,瞬間刺進喉嚨裡。
秦詹兩隻眼睛瞪的如同銅鈴,卻是再也說不出話來。
下一刻,他便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沈雲奇并未睡着,事實上,黑衣人拿劍尖抵着秦詹的時候,他就已經望了過來,待得秦詹被殺,他迅速揚手,将手裡面抓着的枯草,石子,還有草席底下壓着的幹老鼠屍體,一股腦兒的朝着黑衣人抛擲而去。
他以前是個纨绔子弟,身體虛浮無力,可是在海上漂泊的這兩年,他是靠出賣力氣來賺錢養活自己的,因此這力氣已經比常人要大,這投擲看似毫無章法,但卻帶着強勁的力道,劈頭蓋臉的朝着黑衣人打去。
黑衣人嘿的冷笑了一聲,刷刷刷将手中長劍揮舞的如同靈蛇一般,轉瞬之間便将那些東西打落在地上,然後,撞開牢門提劍朝着沈雲奇刺了過去。
沈雲奇左躲右閃,不停的大聲呼喊:“救命啊!救命啊!”
然而衙役們還有隔壁牢房裡的囚犯們都如同死了一般,毫無動靜。
沈雲奇閃避的狼狽不已,有好幾次都差點被黑衣人給刺中了兇口,黑衣人手段狠辣,刀刀緻命,看樣子的确就是沖着要他死才來的。
到底是誰會這麼做?
沈雲奇心裡面有些慌亂。
他是知道陸一鳴莫名其妙死了以後,自己的結局好不了了,但是他絕對沒有想到,他會在監牢裡面死去。
還是被人刺殺。
死後不定要被安上什麼罪名。
這可實在是太窩囊了!
沈雲奇眼睛裡面閃耀着一抹不甘心,拼力閃躲着。
黑衣人似乎知道他逃不掉,也放緩了追擊,猶如貓戲老鼠一般的追殺着他,一時之間牢房之内叫喊聲,與打鬥聲齊飛。
一刻鐘之後,黑衣人終于不耐煩了,一改先前緩和的攻勢,出招淩厲至極,一劍刺向沈雲奇兇口。
沈雲奇已經累的氣喘籲籲,腳步虛浮,雙腿沉重,是再也跑不動了。
眼看着那尖銳的,閃耀着寒光的劍尖就要刺進他的兇膛了,卻在這時,斜刺裡一塊石子帶着強勁的風飛掠而至,啪的一下将黑衣人手裡面的長劍打斷成了兩截。
嘩啦一聲,劍尖墜落在地。
黑衣人吓了一大跳,握着隻剩下一半的劍猛然擡起頭來,就看到昏暗的監獄長廊上,一個人雙手抱兇而立,姿态悠閑自得,仿佛不是站在監牢之中,不是在這兇殺案的現場,而是在自家卧房裡面悠閑自得的看書作樂。
“你是誰!“黑衣人粗聲粗氣喊了一句,然後猛的提起那剩下的半截長劍,任而不舍的去殺沈雲奇!
他今日來的目的就是殺人,不能半途而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