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真被押回到坤甯宮時,滿殿通明的燈火之中,皇後正在用膳。
大殿内的氣氛十分壓抑,宮人們眼觀鼻鼻觀心。
蘇穆婉坐在皇後下手邊,抽抽搭搭的,用一方繡着錦繡木蘭花的杭綢錦帕捂着眼睛,看起來好不傷心。
有宮人進來禀報:“娘娘,沈大小姐帶回來了。”
皇後啪的放下了手中的玉筷,冷哼一聲道:“把她帶進來!”
随即,用帕子擦了擦嘴巴,瞧向蘇穆婉,柔聲道:“你也别氣了,等下從那賤人身上搜出了東西,本宮定叫陛下替你讨回公道!”
“娘娘,也有可能,是我不小心弄丢的......”
蘇穆婉擡起頭來,期期艾艾的道。
她的臉頰上挂着兩粒晶瑩的淚珠兒,不僅沒有損毀她的美貌,反而憑添了一絲楚楚動人的氣韻。
什麼叫做梨花帶雨,嬌羞無限,這就是了。
“不管是不是她偷的,先去審問!”皇後挑眉道:“今日你來時,本宮還看見了的,這會兒丢了不是她拿的又是誰?這等眼皮子淺薄的女人,今櫻花國宮定要好好懲戒她!”
蘇穆婉目光閃了閃,還是開口勸她:“娘娘,畢竟沈小姐是二表哥的未婚妻,要不,還是算了吧......”
“怎麼能算了!那根木蘭簪,可是你跟秉兒的定情信物!豈能讓人偷去!”皇後頓時沉下臉來。
蘇穆婉正要回答,這時,有宮人進來禀報:“娘娘,沈大小姐帶到。”
皇後頓時精神一振,道:“帶進來!”
片刻後,兩個宮女領着沈念真從大殿外頭走進來,皇後目光落在沈念真那張平靜無波,美麗脫俗的臉龐上,隻覺得心裡的怒火一層一層的往上冒,不等沈念真上前請安,她就冷冷開口:“沈大小姐,身為大統領府嫡女,你偷走婉兒的定情信物,就不怕給大統領府抹黑麼?”
“什麼定情信物?”
沈念真一臉的驚訝,堅持行完了大禮,然後不卑不亢的回答道:“皇後娘娘所說的話,臣女聽不懂。”
“你還在這兒裝蒜?”皇後冷哼一聲聲,看了蘇穆婉一眼,道:“你來講吧!”
蘇穆婉緩步上前,猶如一朵剛剛盛開的芙蕖一般,隻是臉上卻挂着一些淚痕,讓人莫名的想起大雨之後甯靜的湖面,還有那湛藍色的天空,霧蒙蒙的。
她泫然欲泣的開口道:“蘇小姐,之前在偏殿裡我給你梳妝的時候,你說我的木蘭簪子好看,你向我讨要,我說過,那是我與三殿下的定情信物,不能給你......你,你怎麼能偷偷拿走呢?還是趕快還給我吧!”
說完,便嘤嘤嘤的哭了起來。
沈念真實在也想不到,世界上竟然有這樣颠倒黑白的人,還是名女子。
“蘇小姐,我沒有拿走你的簪子,你找錯人了。”她冷冷回答道。
“沈大小姐,還是拿出來吧,等下如果在你身上搜查出來,就不好看了。”蘇穆婉紅着眼睛,頗為惋惜的看着她道:“如果你主動拿出來,我會當做什麼事情都沒發生,并且請求皇後娘娘不要責罰你。”
聲音輕柔緩慢,帶着少女才有的悅耳動聽。
“多謝蘇小姐善解人意,思慮周全,隻可惜,你的簪子的确不是我拿的,我也不知道在哪裡。”沈念真依舊是一句話。
蘇穆婉還好,皇後已經黑了臉,狠狠一拍桌子,怒道:“肯定在你身上!來人啊!給本宮搜!”
話音落,便有兩三個宮女上前,要搜沈念真的身。
沈念真往旁邊一閃,怒道:“皇後娘娘!你沒有證據!憑什麼說我偷了蘇小姐的東西?你們憑什麼搜我的身?”
“本宮這是為了你好。”皇後冷冷道:“早早查探,驗明正身,如果是你偷的,就乖乖受罰,如果不是,也證明了你的清白不是?給本宮搜!”
“不要!”
沈念真有些惱怒,不管簪子是不是在她身上,隻要今日在這坤甯宮裡她被搜身了,明日上京裡必定名聲掃地!賊偷這個名聲一輩子跟定她了......
眼看着幾個嬷嬷宮女撲過來,她踉跄的向後閃躲,卻不小心跌落在地上,又被扯了起來。
蘇穆婉站在皇後身後,抿着嘴角靜靜的看着這一幕,唇邊挂着一抹似有似無的淡漠笑容。
卻在這時,外頭有宮人禀報:“皇上駕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