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庭芳雖然及不上禦街的别苑大,也沒有那裡精雕細琢,雕梁畫棟,但勝在浮岚暖翠、杳霭流玉。尤其是晨昏時分,湖面暮染煙岚,猶如置身仙境一般。從前,你娘很喜歡去那裡小住,那裡的每一處景緻,你娘都畫過。”
對于“娘”的稱呼,李月婷卻是難得一見的沒有反駁。
她面上的神情,也在聽到孔梵知說的話以後,終于從漫不經心漸漸放緩,不瞬便陷入到了沉思之中。
“我娘會畫畫?”
孔梵知似是沒有想到,李月婷會順着她的話也喊了一聲娘。
他激動的倏然怔住,呆愣愣的看着李月婷良久,直到李月婷收回心緒,擡起頭與他對視,孔梵知這才陡然緩過神來。
“是,你娘曾是遠近聞名的才女,她的畫筆墨橫姿、惟妙惟肖,多少人想要重金求一副她的畫,她都不肯出讓。”
“那......我能看一看我娘畫的畫嗎?”
在喚出“娘”這個稱呼的時候,李月婷還是覺得,陌生的有些難以啟齒。
無論是前世還是今生,李月婷都不曾感受到來自于父母、家庭所帶來的溫暖。
她叫過的最親切的稱呼,便是孤兒院的“院長媽媽”。
想起李州和範緻庸口中提到的,那個不顧自己性命安危,也要力排衆議把她生下來,最終,也因為她被遺棄,而決絕身亡的那個女子......
李月婷真的沒有辦法,繼續心腸冷硬到六親不認!
而且,她有什麼資格,替原主拒絕這樣一個偉大的母親?
就像,她沒有資格替原主去原諒,那個在她呱呱墜地之時,就因為她樣貌醜陋,而要将她扼殺于搖籃當中的父親,是一樣的道理。
孔梵知似是不敢相信他自己的耳朵一般,整個人僵在輪椅上一動不動。
他滿面愕然的看着李月婷,腦海中全是她喚出口的那句“娘”。
李月婷知道李州為何會是這副模樣,但她不欲多做解釋,隻柔聲開口問道。
“不可以嗎?”
“可以!當然可以!長庚,取兩副夫人生前的畫作來。”
“是,奴婢這就去。”
沒一會兒工夫,長庚便抱着幾個卷軸快步回到了孔梵知的身邊,她将那幾副畫作,雙手遞到了李月婷的面前。
“請大小姐過目。”
李月婷接過卷軸緩緩展開,那是一副山水圖,畫中景色堪比仙境,一座小築臨湖而建,夏山如碧,枕山栖谷,一川風月,滿堤楊柳。
旋即,李月婷的視線緩緩移到落款。
“庭芳小築,果然名不虛傳。”
說話間,李月婷又接着展開了剩下幾副畫卷,挨個欣賞了起來。
那些畫恰如孔梵知所說的一般,皆是庭芳小築周圍的景色,有晨光熹微之時,也有月落參橫之際。
“真的好美!景色好,畫技更好。隻是這樣的看着,我的貪婪都已經開始不受控制的蠢蠢欲動了!”
李月婷輕聲調笑了一句,小心翼翼的将畫卷一一收起。
适才,孔梵知一直怔怔地看着李月婷,他心中激動不已,劇烈跳動的心緒一下重過一下,震得兇膛都不禁隐隐作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