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汐冉輕輕地垂下眼眸,卷翹濃密的睫毛遮住思緒。
“怎麼不說話?”顧長年問。
顧汐冉依舊沒吭聲。
不知道是沒聽見,還是在想事情。
顧長年歎了一口氣,“算了,你自己看着辦吧。”
他也不知道顧汐冉有沒有在聽,自顧自地說,“是我拖累了你,如果我沒生病,也不用這麼麻煩江北,我也就不會有虧欠感,更加不用你去季家。”
他是覺得季江北對待他,做到了孝順。
他那麼忙的情況下,還把他的事情安排的周到。
如果女兒,還和他家人不和,他總覺得自己對不起季江北的付出。
他心裡清楚,這是他自己的虧欠,不應該讓女兒去還。
可是,自己又能做什麼呢?
一個一輩子沒有事業,也沒什麼社會地位,給别人帶來不了任何的利益的人。
他拿什麼去回報人家?
顧汐冉聽到了,對父親說,“他是我丈夫,幫忙照顧你,是他分内的事情,你不用有壓力,我有空會去。”
她明白父親的意思。
隻是,她并不想把這種付出,變成一種交易。
她更加希望,這是責任和愛,是人品和修養。
季江北這樣對待他的父母,是出于對她的愛。
她回季家,也是出于對他的感情和心疼,不想他在妻子和父母之間難做。
這些都是他們心甘情願的付出。
顧長年自然是不知道女兒心裡的彎彎繞繞,就是單純的覺得,接受了别人的好意,總是要做些什麼回報。
不然心裡會過意不去。
“算了,我以後好了,對他再好點吧。”
顧汐冉扯起唇角,“你對他已經很好了。”
顧長年在季江北的面前,可沒有一點嶽父的架子。
大概是身份社會地位的懸殊,顧長年在季江北也擺不起來架子。
他已經很好很好了,總不能在季江北面前低三下四的吧?
她理解父親受了恩惠,就要回報人家的心情。
可是,季江北不是外人。
以前不還有一句老話,一個女婿半個兒的說法嗎?
“和女兒的悄悄話說完了嗎?”韓春梅端着水走過來。
顧長年說,“說完了。”
韓春梅瞧他一眼,“也不知道你又說了些什麼讓女兒為難的話。”
顧長年,“......”
“爸,媽時間不早了,我就先挂電話了。”顧汐冉有些頭疼的托着額。
“挂吧,你早點休息,我和你爸在這邊挺好的,你也不要挂心。”
“嗯。”
顧汐冉挂了電話。
她繼續看案宗。
過幾天就要上法庭了,正是緊要關頭,大家都很忙。
都在為這個案子傾盡全力。
她終于明白那句,有錢能使鬼推磨的真實感受了。
這樣幾乎闆上釘釘的案子,所裡也接。
就因為對方砸的錢太多,即便冒着風險所裡也要打這場官司。
這樣的情況下,她是沒時間去季家的。
她想着等事情忙完,去季家一趟。
隻是還沒等到她忙完,就有人主動來找她。
那是一天中午,她下班,和周曉準備去外面吃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