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緊緊地看着他。
司空疾也不賣關子了,直接就說道:“是這樣的,兒臣在瀾國的時候,每逢年節,不是看到大貞給瀾國的進貢嗎?除了父皇給的進貢,還有大貞别人送去給瀾國的幾位手掌兵權頗有權勢的皇親貴族的年禮。那些人,有時候還會特意到兒臣面前來賣弄嘲諷,對兒臣說,看看,你們大貞的這些富人們,手裡握着金山銀山,也沒有想着去給你們皇上獻禮,反倒是千裡迢迢地派人給我們送禮物來了!也真的是難為了這些人,自家皇上不可靠,還得跑到瀾國來尋求靠山。”
皇上一聽到這話,登時就有一股血猛地往頭頂沖去,燒得他眼睛都紅了。
這簡直就是對他的侮辱,是對大貞皇室的侮辱!
當真是如此嗎?
他堂堂一皇上,國庫都沒有什麼銀子了,他治下的這些富人們,竟然還坐擁金山銀山,還有銀子千裡迢迢地給别人送去?
“當時我也是不信的。”
司空疾歎了口氣,又接了下去,“但是,當時還有人專門拿了幾件琉璃盞給我看,那琉璃盞底下印着貞陳二字。”
貞陳!
大貞京城首富陳家,底下産業中頗有名氣的就是一個琉璃坊,陳家所出的琉璃制品很是精美,純淨度也高,而且色彩也非常豔麗,而且琉璃制品的類别也多,有當花瓶擺件的,有當首飾的,有當窗戶瓦片的,還有的就是各種盤碗酒盞,其中最有名氣的琉璃盞,因為造型精美,盛了酒液之後會與酒水相映襯,月下燈下暢飲時總能觸發詩人詩興,所以琉璃盞價格被擡得很高。
陳家是大貞的,因此,當年太上皇還因此賜了他們家一個号,就叫貞陳。琉璃坊不是所有的制品都可以印貞陳這個款的,而是隻有燒制出了極品,達到了貢品珍品級别的,才能夠印上貞陳這個落款。
但是這些珍品,最近這些年,皇上已經傳出過口谕,以後有的多進貢入宮。
因為他有用。要往瀾國進貢有的時候要是實在是找不出别的東西來,他還能拿幾盞琉璃盞來充數。
結果現在司空疾告訴他,人家早就已經私下往瀾國送了不少了?
“當真是印着貞陳的落款?”皇上覺得自己現在一股怒火都快要壓不住了。
“當真,他們本來就是拿到我面前來故意羞辱我的,當然不會拿别的普通的東西來。”
“那你可還記得有别家的什麼東西?”
“當時我年紀還小,見識也不夠,其它東西要是沒有明顯的标記的,我也認不出來是不是大貞的東西。”司空疾說道。
皇上沉着臉,沉默了半晌,悶聲說道,“這倒也是。”
胡公公把茶盞放到了他面前,皇上想了想,對他說道:“小胡子,你去查一查,這幾年,陳家可給宮裡送了琉璃盞。”
“是。”
胡公公見皇上分明就是急着想要知道結果的樣子,也不敢怠慢,趕緊就去查庫房的造冊了。
司空疾也不着急,就在這裡等着。
也不難查,很快,胡公公就捧着冊子回來了。
他先是看了缙王一眼,然後雙手捧着冊子送到了皇上面前,“回皇上,陳家最近的一次進貢琉璃盞,已經是三年前。”
皇上翻了翻那一本冊子。
果然看到隻有三年前的記錄,而且陳家那一次隻送了十二盞進宮!
皇上的心沉了沉,問司空疾:“當時瀾國那些人,給你看了多少隻琉璃盞來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