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章 一甲,進士及第!怎麼可能,都是假的
「榜……放榜了!」海棠激動得聲音都有些變調,「咱們府上的律少爺,高中了!一甲,進士及第!」
「什麼?」顧清辰「噌」地一下從軟榻上坐了起來,眼睛瞪得溜圓。
楚若涵的臉上的笑是怎麼也遮不住,那笑意發自肺腑,讓屋子裡都亮堂了幾分。
「好,好!這孩子,總算是苦盡甘來!」
與此同時,三房的院子裡。
顧三夫人正悠閑地聽著小曲兒,一個下人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臉色慘白如紙。
「夫…夫人…不好了!」
顧三夫人被打擾了雅興,不悅地皺起眉:「嚷什麼!天塌下來了?」
「榜…榜單出來了…」那下人喘著粗氣,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律…律少爺他…他中了!還是一甲……」
「啪」的一聲,顧三夫人手中的青瓷茶盞應聲落地,摔得粉碎。
她猛地站起身,一把揪住那下人的衣領,眼睛裡布滿血絲。
「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
「律少爺…高中了…外面都傳遍了…」
「不可能!」顧三夫人的聲音變得尖利刺耳,幾近嘶吼,「這絕不可能!他明明被抓了!」
「顧小五親眼看見的!人贓並獲,永不錄用!怎麼可能上榜!」
她像是瘋了一樣,一把推開下人,踉蹌著後退兩步,撞翻了身後的椅子。
她腦子裡一片空白,隻剩下那下人驚恐的聲音在回蕩。
「中了……中了……」
怎麼可能?
她死死地盯著那個報信的下人,像是要將他生吞活剝一般。
「你再說一遍,是誰中了?」
「是律少爺,顧律少爺!」那下人嚇得跪在地上,頭磕得砰砰響。
「外面都傳瘋了,大紅的喜報都送到國公府門口了,一甲第三名,探花郎!」
探花郎!
「婆母,您當心!」楊氏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
顧三夫人卻一把甩開她的手,「顧小五呢?去給我把顧小五那個奴才找來!我要問他!他不是親眼看著那小雜種被抓走的嗎?人呢!」
院外,一個爽朗的笑聲由遠及近,打斷了院內的癲狂。
「什麼事這麼吵嚷?我老遠就聽見了。」
顧三老爺滿面春風地走了進來,他今天特意換了一身嶄新的杭綢直裰,眉眼都透著喜氣。
他看都沒看地上跪著的下人,徑直走到顧三夫人面前,臉上的笑容藏也藏不住。
「夫人,天大的喜事!你聽說了嗎?咱們律哥兒,中了!還是一甲探花!哈哈,我的孫兒,是探花郎!」
他激動地搓著手,眼裡滿是驕傲與期盼:「這下好了,以他的才學和名次,進翰林院是闆上釘釘的事!」
「將來前途無量,我們三房,總算是出了個頂天立地的人物!」
顧三夫人看著丈夫那張欣喜若狂的臉,隻覺得無比刺眼。
「頂天立地?」顧三夫人雙眼通紅地瞪著自己的丈夫,「你是在做夢!他是個罪人!一個舞弊的罪人!」
顧三老爺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皺起眉頭,不悅地看著妻子。
「胡說什麼!大喜的日子,你在這裡發什麼瘋?」
「我發瘋?」顧三夫人凄厲地笑了起來,她指甲幾乎要掐進楊氏的胳膊裡。
「我沒瘋!瘋的是你!你被那個小雜種給騙了!他根本就沒進考場!他被抓了!因為夾帶舞弊,被抓了!」
這話如同平地驚雷,炸得顧三老爺耳朵嗡嗡作響。
他看著妻子癲狂的神情,再聯想到她這些日子莫名其妙的好心情,一個可怕的念頭在他腦中若隱若現。
「你……你做了什麼?」顧三老爺的聲音沉了下來,喜氣褪去,隻剩下冰冷。
「我做什麼?我是在保全我們三房!護著我們的兒子!」
顧三夫人嘶吼道,「一個庶出的孫子,怎能讓他越過嫡子去……」
顧三老爺的臉色變得鐵青,一個還沒長大的孫子,和一個高中探花的孫子,孰輕孰重,他分得清清楚楚。
「蠢婦!」他猛地一甩袖子,氣得渾身發抖,「你竟敢在科考上動手腳!你知不知道這是什麼罪名?是要株連全家的!」
「株連?」顧三夫人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她上前一步,死死抓住丈夫的衣袖。
「不會的!沒人知道!顧小五做得乾乾淨淨,親眼看著人被押走的!現在這消息一定是錯的!是國公府那頭放出來的假消息,他們想騙我們!」
她的話音未落,院門口傳來一陣喧嘩。
緊接著,管家領著幾個吹吹打打的報喜官,手捧著一張巨大的紅綢喜報,滿臉堆笑地走了進來。
「恭喜三老爺,賀喜三老爺!貴府孫少爺顧律,金榜題名,高中一甲第三名探花郎!」
那喜氣洋洋的唱喏聲,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重鎚,狠狠砸在顧三夫人的心上。
她眼睜睜看著那刺目的紅色喜報被展開,上面「顧律」兩個大字,龍飛鳳舞,都在嘲笑著她的愚蠢和不自量力。
顧三老爺愣在當場,隨即反應過來,臉上立刻堆滿了比方才更加燦爛的笑容。
他拱手道:「同喜,同喜!來人,看賞!」
「不……這不可能……」
顧三夫人喃喃自語,眼神渙散,她猛地推開楊氏,瘋了一般衝到院子中間,指著那些報喜官尖叫:「你們是騙子!你們都是騙子!顧律舞弊,他已經被抓了!怎麼可能中探花!」
報喜官們面面相覷,臉上的笑容都僵住了。
這顧老夫人,莫不是得了失心瘋?
顧三老爺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他怒吼一聲:「來人!還不快把夫人扶回屋裡去!在這裡丟人現眼!」
幾個有力的婆子連忙上前,七手八腳地想要拉住顧三夫人。
「放開我!」顧三夫人用力掙紮著,「顧小五!顧小五在哪裡!讓他來!讓他來對質!」
就在這時,被兩個小廝架著的顧小五,拖了進來。
他一進院子看到這陣仗,腿肚子先軟了半截,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夫人!老爺!」
顧三夫人像是看到了救星,她甩開眾人,衝到顧安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領。
「你快告訴他們!你快告訴老爺!你那日看到什麼了?你是不是親眼看到那個小雜種被抓走了?」
顧安被她搖得頭暈眼花,他看了一眼滿面怒容的顧三老爺和那張大紅的喜報,嚇得魂飛魄散,話都說不囫圇:「小……小的……小的親眼看見……看見律少爺的考籃裡……搜出了夾帶……人……人是被官兵押走的啊!」
這話一出,院子裡瞬間死寂。
報喜官們面露古怪,顧三老爺的眼神則徹底冷了下來,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一個被官兵當場抓住舞弊的人,又怎麼會出現在金榜之上,還成了萬眾矚目的探花郎?
這其中隻有一個可能。
顧三老爺的目光緩緩移到自己妻子的臉上,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