穹冥山莊裡平日極少招待外客,更别說是招待小孩子了。
金赫把小寶帶到待客廳之後,小寶就一直不說話,他也不知道該怎麼哄,就讓下人們端了一堆的水果點心來,在小寶手邊兒的茶桌上擺了滿滿的一桌。
這會兒那些東西還原樣在桌上擺着,小寶連碰都沒碰一下。
赫連冥烨走到他身邊的時候,小寶還像是沒有覺察到一樣,坐在椅子上悶悶地低着頭,也不知道是在想些什麼。
“你怎麼突然就從家裡跑出來了?”赫連冥烨也沒什麼和小孩子相處的經驗,隻能盡量放輕了聲音問,“是出什麼事了嗎?”
小寶聞言回過神來,擡起頭看到赫連冥烨,他抿了抿唇,小手緊緊抓住自己的衣角,小聲道:“我和娘親吵架了。”
一個小孩子和大人有什麼好吵的?
這話在赫連冥烨聽來着實有些難以理解。
不過他面上卻沒露出任何驚訝的情緒來,很是好脾氣地在小寶旁邊的位置上坐下,耐着性子問:“為什麼吵架?”
“娘親她說要給師兄解毒。”小寶一說起這個,眼睛就紅了一圈,聲音也啞了,“可是萬一解毒沒成功,師兄就會死啊!”
赫連冥烨微微一怔,“你師兄中毒了?還是很厲害的毒?”
小寶悶悶點了點頭,“我知道師兄身上的毒很嚴重。”
“我有跟娘親好好學醫術的,師兄的脈我也診過的,我知道......我知道他中毒好多年了,我知道他那種毒發作起來會很疼很疼。”
“我知道師兄這些年被毒折磨的很痛苦,我也知道要是再不解毒,師兄的身體很快就要撐不下去了。”
他低着頭,肉乎乎的小手緊緊攥成了拳頭,把衣角都給拽地皺成了一團。
赫連冥烨看到他衣服上有被淚水洇濕的痕迹,仔細朝他看去,卻見小寶飛快擡手擦過眼角,死死咬着唇,明顯不想讓人看出他的失态。
“我知道娘親給師兄解毒是對的,解毒成功了,就能給師兄續十年的命,要是不解毒......師兄他最多也就還有一年半可活。”
“我知道的。”他一直沒擡起頭來,聲音沉悶,帶着哽咽的哭腔,“我也都懂的。”
“我知道娘親是為了師兄好,我知道我不該攔着娘親給師兄解毒,可是......”
他輕輕抽噎了一聲,努力壓抑着不讓自己哭出來,因為太過克制,肩膀都在輕輕發顫,“可是萬一解毒失敗,師兄馬上就會死啊。”
“讓師兄拿命去賭,我就是做不到!”
小孩子的話沒什麼邏輯性,說了半天也都隻是在發洩他自己的情緒。
可赫連冥烨還是從他那些話裡把事情的大概情況給理了出來。
他側眸看向小寶,看着他那緊繃的身子和不斷抹着眼角的動作,一向冷硬的心難得的被溫軟的情緒融化了一角。
“你知道你不該因為這個跟你娘親吵架,但是你又不能說服自己就這麼讓你師兄接受解毒治療。”
“因為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辦了,所以你就從家裡跑出來了,是嗎?”
突然被人徹底拆穿了心思,小寶猛地擡起頭朝赫連冥烨看去。
想到自己的眼睛這會兒應該已經紅透了,他又不想赫連冥烨看到自己這幅狼狽的樣子,忙轉過頭去避開他的視線,之後用力點了點頭。
那委屈又糾結的小模樣讓赫連冥烨的眸中不由掠過了一抹笑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