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豢養了豬狗牛羊,至少也會給點吃食,給留條活路,可天瓊國的人是怎麼對我們的?将我們死困在城中,絕糧斷藥,就等着我們生生煎熬至死。”
周宣冷笑道:“今日是因為你們這些人突然出現在城中,那些守城的衛兵才會裝模作樣的來管我們的事,可平時,他們可是巴不得我們互相殘殺,全部死絕了才好。”
“雲中城剛封城的時候,因為有黎大夫在,他們看在黎大夫的面子上,倒是也不敢做的太過分,可自打黎大夫離開之後,他們就開始變本加厲地報複我們。”
周宣說到這兒頓了一下,突然問了句,“葉大夫您可聽說過鬥獸?”
葉靈汐颔首,“知道,圈地為鬥獸場,選兇悍猛獸置于其中,以觀其搏殺為樂。”
“我曾經見過有鬥獸場中虎狼相博,場面相當慘烈。”
那還是她上輩子看到過的情景,是師傅帶着她去看地,最後那老虎将那頭狼咬地腸穿肚爛,那鮮血淋漓的場面葉靈汐至今還記憶猶新。
最讓她印象深刻的,倒不是那兩獸相博的場面有多激烈,而是現場那些“觀衆”的反應,一個個紅着眼睛,喊殺聲震天,仿佛恨不得親自下場去生啖其血肉,狀若瘋狂。
她那時候年紀還小,着實有些被現場的氣氛給吓住了,拽着師傅的衣袖往師傅的身後躲着不敢看。
可當時師傅卻根本不允許她躲閃,俯在她耳邊同她說,“靈汐,你看清楚了,你覺得是籠中的那厮殺的虎狼更可怕,還是沉迷于觀看着厮殺的人更可怕?”
她當時年幼,壓根聽不懂師傅話裡的深意,死死咬着唇半晌都不敢說話,最後還是師傅告訴了她答案。
“虎狼相争,不過是為保命,而人與人相争,可以是為利,為名,為權,為财。
“這世上最可怕不是兇殘猛獸,不是戰場厮殺,最可怕的是詭谲人心。”
那是師傅給她上的第一堂課。
人活于世上,一定要争強,而這強,不止在體,也在心。
隻有你外表表現的樣樣都比旁人強,才不至于淪落成為如同籠中虎狼那般供旁人取樂的玩物。
而隻有你的心足夠澄淨強大,才不會變成自己厭惡的那種卑劣惡毒之人。
葉靈汐想起當年之事,不由有些出神。
周宣聽到她這話,卻是笑了一聲,“既然您曾經看過那就更好解釋了。”
“當年,那些守衛們就是把我們當做可以随意戲耍取樂的畜生。”
“讓我們互相厮殺,赢的那個才有資格活下去,而輸的那個,就要被扒去了衣服在陽光下暴曬。”
葉靈汐聞言臉色陡然便沉了下來,“你們身上那毒極其畏光,一旦在陽光下暴曬,皮膚必然紅腫潰爛......”
“他們看的就是這個樂子呀。”周宣打斷了她的話,眼底閃動着掩藏的極深的嘲諷之色,“能靠着拼殺博一次活下來的機會就已經算是好的了。”
“更慘的是随意抓了人全部都帶到廣場上暴曬,他們來下注,賭最後哪個人能撐地最久。”
“人都是慣會給自己找樂子的。”周宣道,“他們折磨人的手段更是層出不窮,隻有你想不到,沒有他們做不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