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謝邀,人在長安,正準備造反

第2476章 書屋讀信

  到了下午,歐季同迎來了他的另一位編外同事。

  顧盼兒帶著她的時尚單品,站在店門口駐足打量。

  她身著一襲素雅的錦裙,鬢邊插著一支簡單的玉簪,周身氣質溫婉卻又帶著幾分利落。顧小玉穿著小巧的錦襖,手裡攥著一個黃銅九連環,時不時晃一晃,銅環撞擊發出清脆的叮噹聲。

  顧盼兒萬萬沒想到,顧采波精心繪製的兩幅佳作,會因為這般外力被撤下,當真是飛來橫禍。

  「顧娘子來啦!」歐季同臉上露出熱情的笑容,快步迎上前,隨即又低下頭,對著顧小玉溫聲招呼道,「小玉又長高了。」

  「歐掌櫃!」

  顧小玉晃了晃手上的九連環,清脆的銅環聲響起,仰著小臉,「小玉見過歐伯父。」

  歐季同連忙側身引路,將母子倆請進店內,徑直帶到角落裡一間面積不大的編輯室前,推開門說道:「近來《聊齋志異》賣得紅火,好些讀者給作者寫了信,堆了滿滿一沓,我還沒來得及看完,正愁沒人幫忙呢!」

  他們私拆讀者給作者的信件,本質上就是安全審核與市場反響評估的重要一環。

  作者們多用筆名發文,除了小圈子的內部人員,外人根本不知道那些光鮮筆名背後,藏著何人。

  三味書屋是讀者與作者之間唯一的聯繫渠道,信件自然要經過他們的篩查。

  顧盼兒對此早已習以為常,走進編輯室,目光掃過桌上堆積的密封信件和歐季同記錄的摘要,淡淡開口:「無妨,我接著看便是。」

  歐季同連忙吩咐夥計奉上溫熱的茶水,又貼心地將座椅挪到光線充足的地方。

  顧盼兒坐定後,沒有立刻拆信,而是先拿起歐季同記錄的摘要,快速翻閱起來,簡單了解了一番讀者們的大緻反饋,有誇讚故事精彩的,有質疑情節荒誕的,也有提出些許修改意見的,五花八門,應有盡有。

  看完摘要,她才從旁邊一沓密封完好的信件中,隨意取出一封拆開,展開信紙,細細閱讀起來。

  一旁的顧小玉好奇地湊過來,小腦袋搭在顧盼兒的胳膊上,盯著信紙上的文字,嘴裡念念有詞:「某,某……」

  含糊不清的發音,拖得長長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在學牛叫呢!

  顧小玉如今剛啟蒙,跟著認些簡單的常用字,腕力不足,連握筆都費勁,更別說寫字了,本質上還是個不折不扣的文盲,遇上不認識的字,隻能憑著模糊的印象,瞎念叨幾句。

  顧盼兒無奈地笑了笑,伸出手指,指著信上開頭的幾個字,「這是『某再拜』,是寫信時的常見開頭,用來表達對收信人的敬意。」

  顧小玉似懂非懂,鸚鵡學舌般重複道:「某再拜,再拜!」

  「若是想表示更加尊敬,就會寫『頓首再拜』。」顧盼兒又補充道,指尖輕輕點了點信紙上的空白處,示意他記住這個說法。

  這個詞的意思,顧小玉倒是隱約知道,他歪著小腦袋,脆生生地說道:「磕頭!」

  隨即,又一個天真的疑問浮上心頭,他眨著圓溜溜的大眼睛,追問道:「娘,寫信的時候,不光要趴在地上,還要磕頭呀?」

  顧盼兒被他問得一怔,隨即忍俊不禁,她看著兒子懵懂的眼神,卻不知該如何解釋才好,隻能含糊道:「不是真的要做這個動作,隻是表達心底的尊敬,就像你見到長輩問好一樣,重要的是心意,不是動作。」

  顧小玉皺著小眉頭,似懂非懂地歪著頭,拖長了語調「嗯?」了一聲,顯然還是沒明白。

  小孩子的十萬個為什麼,向來最是難應付。哪怕顧盼兒飽讀詩書,也不知該如何用幼兒能理解的簡單語言,把這件事說清楚。

  好在離顧小玉真正執筆寫信、懂得文人之間的寒暄客套,還有好些年頭。

  恰在此時,先前被顧盼兒派去步步糕買小蛋糕的丫鬟,提著油紙包匆匆回來:「娘子,小郎,雞蛋糕買回來了。」

  顧盼兒眼前一亮,立刻用美食封住了兒子的嘴,從油紙包裡取出一塊小巧的雞蛋糕,遞到顧小玉面前:「來,先吃小蛋糕,吃飽了再玩。」不許再問啦!

  顧小玉再是早慧,終究還是個小孩子,抵擋不住美食的誘惑,接過雞蛋糕,小口小口地吃了起來,軟糯香甜的口感在嘴裡化開,不一會兒,兩塊雞蛋糕就入了腹,先前關於「磕頭寫信」的疑問,早已被他拋到了九霄雲外,隻顧著舔手指,回味蛋糕的香甜。

  解決了兒子的追問,顧盼兒終於能靜下心來,沉浸在堆積的信紙堆裡,專心緻志地拆信、讀信,無暇再陪顧小玉玩樂。

  顧小玉吃完蛋糕,又撥弄了一會兒手上的九連環,獨自一人玩久了,漸漸覺得沒意思,仰起頭,拉了拉顧盼兒的衣袖,「娘,小玉想出去玩!」

  顧盼兒擡了擡頭,目光在他身上掃過,叮囑道:「可以玩,但不許在店裡亂跑,不許污損書籍,更不許出店門,外面人多雜亂,不安全,知道嗎?」

  顧小玉連忙用力點頭,小腦袋點得像撥浪鼓:「知道啦,小玉聽話!」

  說罷,小短腿一擡,就跑出了小房間的門,門外的乳母連忙快步跟上,寸步不離地看著他。

  沒有兒子在旁打擾,顧盼兒更加專心緻志地投入到讀信中。

  三味書屋自始至終,都不曾打出「全女話本」的旗號,再加上《聊齋志異》通篇都是志怪故事,倒也沒多少自命清高的文人,藉此寫些表達愛慕的酸言酸語。

  就算有零星風聲流傳,說撰寫這些志怪話本的多是女子,那些文人也不敢輕易造次,敢光明正大地寫上不得檯面的志怪故事,還能寫得如此引人入勝的女人,想來也不是什麼善茬。

  至於那些動輒指摘話本上不得檯面、寫話本是浪費才華、不務正業的信件,顧盼兒壓根無需在摘要本上記錄,隨手翻過後,便放在一旁,不值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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