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集思廣益
隻要不是當場被當做姦細砍了,就還有轉圜的餘地。
畢竟段曉棠犯的事太大了,顯出的本事也太大了。
但從白雋鎩羽而歸來看,轉圜方向大概不盡如人意,至少不如段曉棠的意。
李君璞不解,「他為何要逃?」
想不明白,真的想不明白。
毆打朝廷命官衝撞王駕罪名有待商榷,但絕對不到要冒險逃營的地步。
以李君璞對段曉棠的了解,他不如孫無咎一般熟諳律法,但絕不會分不清二者的差別。
民法與軍法相較,必然軍法更重。
徐昭然岔開話題,「肯定有他的理由,或許是被河間王的陣仗嚇著了。」
段曉棠逃營的理由自不必多說,一個女人,根本不可能在軍營裡待下去。剛好藝高人膽大,冒險一試結果撞到了鐵闆。
徐昭然說的話李君璞不敢苟同,段曉棠行事低調但絕不是個膽子小的。「現在是何情況?」
祝明月:「被河間王上了兵冊,暫充親衛。」
李君璞心底頓時五味雜陳,面色變換不定。冷靜些許時候,方才問道:「他不願意?」
林婉婉臉皺成一團,「肯定不願意呀!」
河間王的看重,對他人是青雲路,對段曉棠而言是斷頭路。
白秀然急切道:「所以曉棠讓我們來找你。」
「找我?」李君璞手指著自己,「梁國公都做不到事,我也沒辦法。」
從河間王手裡搶人,李君璞自認沒那個能耐。
顯然在段曉棠的認知裡,春風得意樓的廚子比河間王的親衛更有前途。
做一份不喜歡的工作有多痛苦,沒有人比李君璞更有發言權。雖然不理解,但選擇依從他的心意。
祝明月猜測段曉棠也沒真指望李君璞真能把人撈出來,更多的是想藉助他第三方又熟悉軍事的身份,想一想有沒有其他的門路可以走。
「有沒有可能把曉棠從軍營裡,合情合理合法,還不得罪河間王的前提下「偷」出來。」
一個「偷」字道出祝明月的本意,欺上瞞下,瞞天過海。
李君璞心底罵一頓段曉棠昏了頭的選擇,嘴上實心實意地出主意,「看願意付出怎樣的代價,最直接的辦法——殘疾,缺胳膊少腿,選哪樣?」
林婉婉心有戚戚,「非得這樣,打折行不行?」
李君璞戳破幻想,「不行,骨折接好一樣可以在軍中效力。」
至於砍掉這樣設想別說段曉棠本人願不願意,就是從前設備技術齊全,斷肢再植手術也要考慮術後功能恢復的問題。
何況現在,出血感染一個比一個要命。
由此啟發,林婉婉有了一個新想法,「疫病,會傳染人的那種。天花、肺癆、麻風……不是真染病,隻是外表形似,肯定不能留在軍營了。」
徐昭然:「最大的可能是被挪到偏僻之地靜養,缺醫少葯,一旦身故扔焚屍爐了事,而且全程嚴密監控。」絕不給人偷梁換柱的機會。
林婉婉作為大夫,主意一個接一個,「重疾呢?」甚至包括後續的假死。
徐昭然知曉內情,「外表再相似,但脈象騙不了人。」
林婉婉的醫術有獨到之處,哪怕外表,甚至脈象作矯飾。但是男是女,有經驗的大夫一搭脈便知,一旦被揭穿,死路一條。
李君璞從前隻知儒以文亂法,俠以武犯禁,如今看來該加上一句醫以技逆倫。
段曉棠一無所知的時候,已經在小夥伴嘴裡生生死死好幾回。
李君璞神情堅毅,「此事還需從長計議。」
難的不是讓段曉棠從軍營裡出來,是絕無後患。李君璞天天和治安緝盜打交道,很清楚有些事不需要證據,隻要有懷疑就可以。
尤其對河間王這等位高權重之人。
祝明月心情不由得沉重,但事還是要做的。「你們把收拾的東西拿出來,婉婉去拿葯,要成藥。」
李君璞:「你們有門路把東西送進去?」
徐昭然非常有自覺性的站出來,「我。」
白秀然還未開口,但徐昭然非常清楚為何特意找自己過來。
千牛衛宿衛宮中並不統兵,但與右武衛同屬南衙管轄,人面肯定是熟的。
白家和李家根基都不在南衙,慢慢去疏通關係還真不如徐昭然去刷臉來的快。
既然已經有了門路,李君璞亦不猶疑,「我回去拿點書過來。」
白秀然不解,「他已經在看兵書了。」
李君璞知道段曉棠從不讀兵書,現在定然是河間王授意,如此看來小命暫時無虞。
長舒一口氣,「他現在需要看的不是兵書,而是熟悉大吳兵制。」
別人自幼耳濡目染熟知的東西,對段曉棠這樣半途而來的異鄉人,不深入了解,永遠隻能霧裡看花。
這樣書籍非得在世傳將門家中才能找到,而且李君璞回家還得好生篩選一番,找一個時間最近的版本。
時間緊急,李君璞來不及顧慮更多,但語氣稍顯遲疑,「我能不能從後面走?」從後面,翻牆走。
如果從小院大門出去回自家再繞到書房,會浪費不少時間。
祝明月:「蘭娘,帶李縣尉去後頭。」
林婉婉捧著葯進來,招呼白秀然和徐昭然,「你們看看有沒有犯忌諱的東西。」
平時自用就罷了,帶進軍營可要小心一點。
段曉棠的衣裳鞋襪徐昭然根本不去翻動,白秀然在一旁將衣裳抖開檢查一番再折好,確認都是性別特徵不明顯的樣式。
「怎麼大部分是白色的?」
趙瓔珞亦是頭疼,「曉棠的衣物大多是這樣。」怎麼耐得住軍營摸爬滾打。
祝明月:「先將就穿,後頭讓人做新的。」
徐昭然仔細檢查一番藥品,段曉棠一旦在軍營受傷生病都很麻煩。不愧是有家養大夫,一時之間拿出的種類都很齊全。「帶這麼多吃食作甚?」
白秀然語氣不自覺帶點心疼,「曉棠說右武衛大營裡吃的不好。」
徐昭然無話可說,人比人氣死人,你有沒有想過,我值守的時候吃的也不好。
不多時李君璞帶著軍制手冊翻牆回來,幾人齊心協力將行李打包。
看著眼前幾個即將成型的碩大包裹,徐昭然還是沒想通,「右武衛大營,怎麼做到的?」
怎麼做到差點被一個女人給端了。
